下午两点，训练场边的石桌旁。
冽靠在石桌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水壶。塞德里克坐在石凳上，把腿伸直，黛安娜站在旁边，金发辫子垂在肩侧，手里转着一根草茎。
奥斯特坐在石桌的另一头，伊拉拉站在他身后，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人到齐了。”塞德里克坐直了身体，“说正事。昨天我和黛安娜去沼泽边缘探了一段路，在北面的林子里发现了一个山洞。”
他把地形在石桌上用手指大致画了一下：“洞口不大，被灌木挡住了大半，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地面上有法阵残留的痕迹，很规整，是封印阵。”
黛安娜接口道：“我仔细看了，那个法阵是最近封印的。有人把泥沼兽封在山洞里养着，但是因为对泥沼怪实力没有正确认识，所以让它逃出来了，进到了考试场地。”
伊拉拉的眼神沉了一下：“能布置这种封印阵的人，至少是高阶封印术的修习者。学院里有这个能力的人不多。”
“老师，还有高年级的学生。”黛安娜把草茎在手指间绕了一圈，“范围不算太大，但也不小。”
奥斯特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那要查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把全院会高阶封印术的人都抓来审一遍。”
夜晞坐在石桌旁边的草地上，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他抬起头来，耳朵转了转。
“不用审。”他说，“学院每年不是有很多考试吗？”
几个人都看向他。
“你们想想，这种高阶封印术，一般什么时候会用？”夜晞把膝盖曲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期末考、评级考、实战考核……这些考试里总会有法阵相关的科目吧？只要在近期的考试里，专门加一个高阶法阵展示的环节，让所有会的人都在考核官面前露一手，到时候谁的布阵手法对得上，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塞德里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用考试当借口，把人钓出来？”
“不是钓，是排除法。”夜晞说，“但凡能布置那种规模封印阵的，手法一定有个人特征。到时候让考核官仔细看一遍，对上号的再重点查。不会打草惊蛇，也不会冤枉人。”
奥斯特从手臂间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兵不血刃，还顺带完成了一次教学考核。”
伊拉拉点了点头：“可行。我现在就去和教授沟通。”
她转身就走，奥斯特连忙站起来追上去：“伊拉拉你等等我！”
“你留在这里，你跟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我帮忙出主意了啊！”
“主意是夜晞出的。”
两兄妹的声音越走越远。塞德里克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一声。
“她效率真高。”
下午的课结束后，冽在教室门口等夜晞。夜晞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正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给你。”冽把纸袋递过去。
夜晞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蜂蜜蛋糕，切成整齐的方块，表面淋了一层薄薄的糖霜。
“你买的？”
“食堂顺手带的。”冽把目光移开，“你中午没怎么吃肉。”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肉？”夜晞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松软绵密，甜味恰到好处。他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饭？”冽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
夜晞嚼着蛋糕，想了想，把那一口咽下去：“晚上不行，我约了林溪学做甜品。”
冽的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学做甜品？”
“嗯。”夜晞把纸袋折好，“我想用你给的资助金开一家甜品店，现在正在筹备。林溪答应教我做甜品，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去甜品社。”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只是日常安排中的一件小事。冽站在他对面，没有立刻接话。
夜晞把没吃完的蛋糕放进口袋里：“怎么了？”
“没什么。”冽垂下眼睛，过了一小会儿，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能一起去吗？”
夜晞愣了一下：“你也想学做甜品？”
“我母亲喜欢吃。”冽把目光移开，看着远处一棵树的树梢，“过段时间是她生日，我想亲手做一个蛋糕送给她。”
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尾巴在身后晃了晃：“没想到你还是个暖心的孩子。”
“但我不会，可以带我一起学吗？”冽说，“你找林溪学，我跟在旁边看，不耽误你。”
“那我问问林溪，看他愿不愿意多教一个。”夜晞拿出通讯纸鹤，给林溪发了消息。
片刻之后林溪的回信来了，只有几个字，语气轻快：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晚饭后你们一起来甜品社找我。
夜晞把纸鹤收好，看向冽：“他说可以。”
冽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但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弧度：“好。那晚饭一起吃，吃完去甜品社。”
“行。”
晚饭后，两人一起穿过学院的石板路，走到教学楼一层的甜品社活动室。
林溪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操作台上摆着面粉、糖、黄油、鸡蛋，还有当天需要练习的配方。
初学者要学的是基础海绵蛋糕。夜晞打蛋的手法很熟练，面粉过筛的动作也干净利落。
冽站在他旁边，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围裙对他来说有点小，腰间的系带堪堪够打一个结。
他把鸡蛋磕进碗里，蛋壳碎了一块掉进去，他伸手去捞，手指沾了蛋液，黏糊糊的。
林溪在一旁指导：“用手指把碎壳挑出来就行，小心别把蛋黄弄破。”
冽把那块蛋壳捞出来放在碗边，手指上的蛋液蹭到了袖口。夜晞在旁边看着，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你第一次下厨？”
“嗯。”冽低下头继续搅打蛋液，动作生涩，手腕有些僵硬。
“那你比我强。”夜晞说，“我第一次帮忙打蛋的时候，蛋壳碎了三块，有一块掉进去我找了半天。”
冽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抬头，但手上的动作放松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每晚都去甜品社。
林溪教得很有耐心，冽学得不算快，但很认真。他做失败的成品比夜晞多，有一次戚风蛋糕塌成了饼，还有一次曲奇烤过头变成了焦炭。
夜晞把他的失败品一一收进盒子里：“留着，以后开甜品店了放在展示柜里做反面教材。”
“你敢放我就敢买。”冽把烤盘放进水池里，“你放的我都买走。”
夜晞的耳朵尖红了，转过头继续搅拌面糊。
几天下来，冽已经能做出成型的海绵蛋糕了。虽然表面不算平整，颜色也不算均匀，但至少看上去是个蛋糕。
夜晞尝了一口，点点头：“能吃。”
“就只是能吃？”冽看着他。
“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夜晞又挖了一勺，“进步棒棒的。”
冽把剩下的那半个蛋糕用布盖好，放在一边，夜晞继续练习裱花，冽就在旁边看他挤奶油，偶尔问一句。
两个人挨得很近，夜晞侧身示范的时候，猫耳朵差点蹭到冽的下巴。
冽往后微微退了半步，耳尖爬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
又过了几天，下午小队训练，塞德里克挥着剑，把训练用的木桩劈得木屑横飞。他活动肩膀，朝旁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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