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找到了赵起,然而他伤势过重,能否救活都尚且不知。从他嘴里肯定是问不出人证下落。

碧梧想起了赵起家中乱成的一团,两个娃一个咿呀蹒跚、一个尚在襁褓,娘子面容枯槁、一味的哭。

她突然有点庆幸自己是孤儿。

“咣当!”十二扇的云母屏风倒在碧梧面前,她看着或深或浅的各色薄透石片,在眼前碎裂跳跃,在破碎的棕褐框架旁,闪着斑斓炫目的光,

真可惜,这一定值很多银子,可以换得很多人吃一辈子的粮食吧?

她无法理解殿下,为何放着富贵安稳的日子不过,偏偏要折腾,很多人因为她,再也吃不到粮食了。

可是明明不理解,却还要争着抢着为她拼命。

看着李凌沅上挑的眼尾,暴起的青筋,她居然脱口而出:“殿下,要不要通知白鹭姐姐带梅花卫搜寻?”

话刚出口,她便跪在了缤纷的碎片上:“殿下恕罪,奴婢僭越了!”

她只记得白鹭是代职,她不像紫鸢和青鸾一样在殿下面前得脸,不知道哪一天,贵人的一个念头,梅花卫就没了白鹭的位置。

她只记得,她的功夫是白鹭指点的,犯错受罚时是白鹭送饭送药给她。

她只记得,无数个夜里,她看着白鹭在山脚下独坐惆怅。

她忘记了,李凌沅说过,每一个暗卫只能忠于殿下,每一条暗卫的命也是殿下的。

青棠从李凌沅的凌厉中嗅到了杀气。

“殿下息怒,碧梧越是替殿下着急,就越是愚钝。别听她胡说,这个时候咱不能暴露的更多了。即便让他今日逃脱了,也不过是暂时残喘,只要把柄握在殿下手上,并不急于一时,此时不宜大张旗鼓的寻找。”

李凌沅握紧的拳慢慢放松:“青鸾,什么时候把人找到,什么时候回来见我。”

“是!殿下!”

碎片在青鸾的脚下炸裂,声声都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路过碧桐身边时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终究是年纪小,入了这一行,着实不能呵护过甚。

李凌沅看着青鸾左腿落地虚浮,想必是受了伤的,她想喊住青鸾,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终是看着青鸾关上门后,脚步一轻一重的离开了。

关门声让景水月回神,也顿然醒悟因何而不安,过于顺利反而忽略了最重要的关节。

拉起不愿意放下碗筷的孟南柯,匆忙回房。

刚要说点什么,却看到孟南柯呆傻的张嘴,巴巴的看着她。

重重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先打电话给律师。

“陈律师,我先生的遗嘱还要等多久啊?什么意思?那还要多长时间呢?好的,谢谢。”景水月眼底瞬间涣散无光,手里的电话滑落了浑然不觉。

“妈……”孟南柯过去把电话捡起来,小心的试探着。

“闭嘴!”现在,这个傻儿子发出的任何声音,对于水景月来说都是噪音。

孟南柯缩了缩油头,无所谓的耸肩。随即掏出手机,一脸痴笑地看搔首弄姿的女主播。

“随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滚!”景水月烦躁不已,一巴掌拍飞了女主播。

孟南柯一脸懵逼,捡起手机后溜到了门口才敢顶嘴:“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更年期吧。”

景水月抓起抱枕丢过去,抱枕砸在门上,无力地落在地上。

爱莫能助最为无奈,上官箐回到车里,看着管青竹和武溪告别,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吃饭时,也都是管青竹在说,她和武溪听着。

一只电灯泡该有的觉悟她都有,所以话少也无可厚非,本身她就是一个淡人,武溪今天的话也少。

原以为是受了惊吓,现在想来,不是她话少,而是根本插不上话,今天管青竹的话特别的多。

“上官箐还在等着呢,快点回去吧。”武溪低声催促。

尽管她也想与管青竹就这样一直腻歪着,可是她能感觉到车子里灼灼的目光,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让她等着,我只想抱着你,一直抱着不放开。”管青竹挂在武溪的身上,宝宝一样的撒娇。

武溪轻拍她的背,像是直接敲在了骨头上。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复查吧,看你瘦的,我都不敢用力,怕把你拍散了。”武溪挣脱出来,双手捧着管青竹的脸,看着她青白的脸色感到心慌。

上官箐贪恋着武溪手心的温度,鼻子突然就酸了,莫名的后悔:为什么从前那么多执拗,明明是青梅的缘分,偏偏错过了那么多年。

“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呢?明天不去就改天呗。”看着管青竹沉默着红了眼,武溪仰起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管青竹紧紧的把武溪拥入怀,像是要融入她的生命、她的未来。用力吸允她的唇瓣,贪恋武溪的清甜。

她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静止。

“疼疼疼!”武溪在怀里挣扎着,嘟着红肿的唇抬起头给管青竹看:“你是没有吃饱吗?”

“对不起……”管青竹一下一下轻啄安抚。

这一声对不起,像是对从前的武溪说,又像是对未来的武溪说。

“哈哈好啦好啦,原谅你啦,快点回去吧。”

武溪笑着闪躲,虽然,今天的管青竹格外的让她舍不得,就想把她带回家去,藏在房间里。

不过,她到底是不敢招惹上官箐的。

“不要……”管青竹注视着武溪,似乎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大脑,印在心里。

电话在口袋里嗡鸣不止,管青竹颦眉抗拒,奈何武溪替她把手机拿出来帮着接听了。

“高姨,别着急,慢慢说,放心,她做不了什么,嗯现在回来。”

“需要帮忙吧?”似乎只需管青竹一个点头,武溪就能立马加入战斗。

“景水月察觉不对劲了,催促律师宣读遗嘱了,没事的。”说着管青竹用力的抱了一下武溪,替她打开车门。

看着武溪尾灯的残影消失在浓夜中,管青竹仰望星空,双手覆在脸上,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湿凉感。

许久,才回到自己车里。

“上官箐,我最近突然想明白了,我们不过是活在一个叫人生的剧本里,你和我也只不过是出场顺序不同,又彼此客串了一下。每一场戏都不无道理且无法改变,我们只能让每个环节的过程不留遗憾就ok了。”

上官箐看着管青竹眼底的水雾,像是在同自己告别。

“我不想客串你的人生,我只想在你的剧本里,陪你走一程,同行多久都满足。因为你,填补了我人生中没有朋友的遗憾,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闻言,管青竹突然意识到,剧情过于残忍,尤其是对于上官箐来说,或许,继她无法救自己母亲的遗憾之后,她又要增添新的人生憾事来。

“以后,你要屏蔽之前所有的儒家思想,它会困住你,打破一切之前的崇敬圣贤、克己复礼,要有自己的逻辑思维,如果暂时没有,你就借鉴道家,还有这个。”说着递给上官箐一个平板。

“这里除了有管青竹说明书,还有很多我留给你的东西,你将来慢慢研究。”

“你想要做什么?”上官箐感到强烈的不安。

“只是提前交给你,反正,也是早晚的事。”管青竹淡淡的笑,作为上官箐唯一的朋友,她突然有了种责任感。

一处普通的高层居民住宅,天台上夜风瑟瑟,一个挺拔的身影,棒球帽和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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