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这事李翙见怪不怪,昨日太后派人过去,为着不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给她的恶名再添把烈柴。

“我寻你来也正要说这事呢。”

姚清然听李翙这么说,一时有些拿不准她是否知晓外头传的什么,但看她神色正肃了起来便未开口,而是静静地等她说下去。

外面日头上来了,李翙叫侍女将纱帘全放下来遮阳,而后只留下了云影和素雪。

她这才接着说道:“想来你也知晓了,昨日我带着圣旨去抚恤胡氏等遇害官吏的家小,到了观前坊车架被堵在坊外好半晌。”

姚清然闻言蹙眉,问道:“按理说圣旨的仪仗浩大,谁人瞧不出来,还敢堵你的车架不成?"

李翙嗤笑了一声,“还能是谁?”

姚清然了然,不过她依旧心存疑惑,“你是说太后?依我猜测,可是太后指使胡氏族人上门讨要家财,这才堵了你的车架?”

她看着李翙那似笑非笑的眸子,沉吟半刻,忽的恍然大悟,“原是如此,先前我听外面传你当街拦下懿旨,还有些看不清这事,这会子连起来,想来太后她那么做为着就是拖延时间好让懿旨追上你,她料想你定不会放懿旨过去,这才......”

李翙唇角溢出一句不屑,“还有一点,倘若我昨日怕了她,让懿旨先行,那她就轻而易举拿下这局了。”

她想到这垂下了头,语气低沉:“我咽不下这口气,只是搅了父皇的计划。”

姚清然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圣上的意思是让太后先传懿旨,过后再叫大臣们上书弹劾?”

李翙抬眸点了点头。

姚清然也微微叹了一息,“不过事情既已发生,按现下的时局来看,倒不算是毫无转圜之地。”

李翙立即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将姚清然拉近了一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就说叫你来准没错,昨儿我思量了一夜,既然太后敢造我的谣言,那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派人将她意图干政一事也给传出去,届时再看看她那副嘴脸还往哪搁。”

李翙还在为自己想出的计谋而兴奋,丝毫没注意一旁的姚清然面色忽变。

少顷没听到回话,她才看过去,“清清,我这谋划如何?”

姚清然神色有些古怪,她抬眸看了一眼云影。

云影悄悄向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她这才迟疑地开口:“阿翙,外头现在都在传你心性纯善,不仅惩治了作恶多端欺负孤儿寡母的胡氏族人,还极重孝道,体恤为太后传懿旨的太监,让他去喝茶歇息不说,还亲自接手了懿旨......”

李翙正端起茶盏,一口清香刚咽下去,听了这话她顿时被呛得连连咳嗽。

素雪和云影忙上前为公主又是顺背,又是递帕子的,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

姚清然怕李翙真呛出个好歹,想起身去叫人唤府医来瞧瞧。

李翙却急忙按下她,“我没事,你接着说。”

昨儿她想着太后再着急也得酝酿个三两天才能起势,便没去叫人打听那些个污遭话,免得自己听了生气,未曾想外面竟是这样传的!

还有这样的好事?

姚清然看她缓和了下来,遂没再着急,她又坐了回去,“也是怪我,一早来了便该全告诉你的。”

李翙不在意道:“这有什么,你但说无妨。”

瞧着她那眼神炽热,姚清然和盘托出:“先头那些话只是个引子,后来有几股传言才叫厉害,说太后意图打压孙辈,借机干政。也不知是谁还把太后买通胡家那几个生事的族人一事给传了出来,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今儿一早听我家下人说,他认识几个说话人连夜编了话本子,预备在城内那几家酒楼里讲说呢。”

姚清然极少一口气讲这许多话,她抚着胸口缓了口气儿,问道:“这些当真不是你叫云影她们传的?”

李翙当即驳道:“当真不是!”

她坐那沉默了好一会儿,思来想去觉着这事虽然蹊跷,但算是帮了她大忙。

脑中有一人的轮廓渐渐清晰,她不自觉地低声道:“还真是有趣,想来定是他出手了。”

姚清然正饮着茶水,闻言,她放下茶盏,追问道:“阿翙你知晓这背后之人?”

李翙回过神,不想笑却很难压住唇角,她没遮掩,既然他已出手,那便说明他已经大半个身子踏进了她的麾下,日后交集只多不少,也好叫清清知晓此人。

“如果我没猜错,是季铮。”

姚清然怔了一瞬,她听着这名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季铮?”

显然她是没想起来,李翙解释道:“就是状元游街那日,同蒋郎君一道的那位。”

姚清然这才模模糊糊想起确实有这么一人,但她还有些不解,“只是从未听说你与那季郎君有所交集啊?”

到了这个时候,李翙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从云净山讲起,把和季铮前前后后那一干事全都交待了。

拢共同季铮相遇不过几次,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可若真讲起来便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李翙说得口干舌燥,面对姚清然意犹未尽地追问,她连吞了几大口茶水才摆摆手表示再没有了。

姚清然意味不明地盯着李翙,她抿起唇极力掩饰自己那弯起的唇角,唏嘘了一句,“这么看来阿翙和季郎君当真是有缘分。”

“有缘分?”

姚清然笃定地点了点头,“先前你寻天枢卫的势力不成,转眼便遇见了在西北军素有声望的季郎君,且不说后来的两次营救,哪一件不是巧合地恰到好处?”

“我也这么觉着。”李翙兀自在心里琢磨起来,“这些事发生的都太巧了,可若说是他刻意为之,那他又图谋什么呢?”

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姚清然颇为无奈地回道:“当然是为着你啊。”

李翙一怔,难以置信地反问道:“我?”

想了半晌,李翙还是觉着季铮图谋功名利禄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为着攀附公主府。

她摇了摇头,“这几次试探下来,无论我或威逼也好,或利诱也罢,他都只说等武试过后能授官了再议,倘若他当真心有不轨想着攀附公主府,那他大可在救下我或者绒团时挟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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