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间在实验室验算数据,察觉到自己门外的封印被触动了,他头也不抬地说:“什么事,大哥?”

“扉间啊……”

千手柱间一进来就以这个拖长了调的语气长叹。

千手扉间捏紧了手里的笔告诫自己要冷静。

这是亲大哥,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唉。”柱间叹气。

千手扉间不知道兄长因何而沮丧,只是他不免有些寒心。漩涡是千手的姻亲,在千手佛间与宇智波田岛同归于尽时,在千手柱间不得不担负起族长的责任带领千手活下去时,那位活了许久的漩涡族长为千手提供了许多帮助。

那时千手兄弟都很感激他,甚至千手扉间默认了自己的嫂子会出自漩涡。

他不能不生气。若是木叶建立前,天灾人祸,千手与宇智波争锋相对,炼世如熔炉吞噬了许多族人的生命,那时的水户来到千手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可如今这算什么?让水户成为千手与漩涡联系关系的牺牲品吗?

漩涡以神道立身,自古以来能成为神主的都是男性,千手扉间不是不知道漩涡芦名的想法,可漩涡水户怎么也能忘了自己出众的天赋,对牺牲一事默不作声?

她难道认为自己和大哥会不理会她的求助,会看着她走向火坑吗?

那是他和大哥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她和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不是为了将她推进火坑的!

自从漩涡水户来到木叶后千手扉间就总是窝在实验室。

他知道大哥在郁闷,然而他自己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郁闷。

水户的事在千手柱间看来很好解决。他在想宇智波斑离开前那似笑非笑的一眼。

到达他们这境界后已经很难说眼瞎耳聋了,人的呼吸、表情、心跳……甚至行走间姿态的细微变化都能为他们提供情报。

前脚千手柱间刚对宇智波斑拍胸口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宇智波佐助的任何事,后一秒漩涡那边就有人找上了佐助。

佐助就是个小婴儿,他能懂什么?

那情报就只能是千手这边泄露的。

偏偏千手柱间还心虚,他不确定千手这边真的没人会泄露,因为千手和漩涡世代联姻,有些情报他们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在泄露。

就像当初。

木遁是极其强大的力量,然而只有柱间一个人能用。

千手柱间知道没人能承受木遁细胞可怕的吞噬性,族里却仍不死心,在千手柱间刚上任族长的时候,族老们瞒着他偷偷培育了一个带有他血脉的孩子。

人均寿命三十的战乱年代,二十岁都没娶亲的千手柱间看着嗷嗷待哺的婴儿都傻眼了,孩子的母亲为了生下它被吸干了生命力,这孩子勉强被养育到足月生下来,呼吸却细弱得随时都会死去。

除了木遁使,这世上还有谁能让它活下来?千手柱间能放任一个无辜的孩子死去吗?

他清楚族老们是怎么想的,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办法放任一个生命逝去。他已经夺走了无数生命了,即使这个生命并不被他所期待,然而、然而千手柱间能将怒火迁怒在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孩子身上吗?!

“扉间啊……”

千手柱间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他说不出这种直觉从何而来,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腐坏,而他找不到问题的根源。

这种宽泛的、不知缘由的不安却无法对弟弟和挚友直言,再怎么说,他也是兄长,扉间出生的时候柱间也还是个小孩子,他不知道弟弟的含义,还不高兴父母的关注被另一个孩子分走了。

当瓦间板间出生后,千手柱间成熟了些,终于正视起了兄长的责任,千手扉间却已经变得可靠又有担当了。

可再怎么说他也是兄长啊!扉间是很喜欢被他所需要的感受,但千手柱间也不能将事情全部压在扉间身上。

有些事是可以说出来得到支持与关怀的,有些事却只能自己思考、自己决定。

千手柱间对这其中的不同一清二楚。

“到底什么事,大哥?”

千手扉间刚开始心里还有点悲伤,随着柱间绕着他团团转又只是叹气,那点悲伤很快被熟悉的恼怒冲散了。

“如果没事干大哥你该去把公务处理了,而不是在我的实验室里叹气。”那双细长的凤眼一眯,千手扉间危险地说,“阿尼甲,你该不会逃班了吧?”

“哈哈,怎、怎么会呢,扉间?”

千手扉间:“……”

行吧,他就知道是这样!

沉默了片刻,千手扉间问:“大哥想娶水户吗?”

“噫!”千手柱间震惊地连连摆手,“我一直把水户当妹妹,怎么会娶她?!而且……”

谁会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啊!

“我知道了。”

“扉间你知道什么了?”

千手柱间小心翼翼地看弟弟的神色,千手扉间收拾着手上的演算纸,叠起后往桌上一磕,垂下的眼皮掩盖了他眼底的神色。

“既然大哥你不想娶水户,那我就回绝漩涡。”说起来,这次漩涡带来的技术非常有分量,漩涡芦名是断定木叶不会放弃的。千手扉间想着,又说,“大名那边下了一个委托,据说一只九条尾巴的野兽在京都附近肆虐,让你和斑去驱赶它,收拾个时间,你们去把它带回来吧。”

尾兽封印技术——千手扉间不敢笃定木叶会有多少人心动,好在他可以把交易的范围圈定在千手和漩涡间,不牵扯到木叶这件事就非常好办了。

水户是水户,漩涡想在事成之后摘桃子,这是千手扉间绝对不能容忍的。

“扉间在担心水户吗?”千手柱间冷不丁地说,“水户在木叶和朝日姬相处得不错哦!”

他兴致勃勃地和弟弟描述漩涡水户和水野朝日相处的场景:“她们还约定一起去踏青,水户说愿意把一部分基础的漩涡封印术交给我们办忍者学校!”

千手扉间发出了灵魂质疑:“水野朝日?她是怎么和水户玩到一起的?”

一个成年人,怎么能和一个五岁的孩子相谈甚欢的?漩涡到底想干嘛?

不行,千手扉间一想到这儿简直坐立不安。他不能再继续呆在实验室了。

——

说好的拜访也没去成,你先迎来了一个客人。

那个叫漩涡鸣人的孩子悄悄找了过来。

“那个……”漩涡鸣人犹犹豫豫地说,他看向卡卡西,话落到口边又被他吞了下去,他不是笨蛋,虽然生气于佐助的决定,但也不至于故意破坏佐助的愿望。

于是鸣人望向了你,“你是水野朝日吗?”

他努力在记忆里寻找,没听说过铁之国有过这么一位公主啊?

第四次忍界大战后他就跟随在旗木卡卡西身边做火影助理,漩涡鸣人接触过雪之国的公主风花小雪、鬼之国的公主紫苑和楼兰的女王萨拉……在公主这一工种上,可以说鸣人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但他对铁之国印象最深的还是不苟言笑的武士三船和五影大会时落到皮肤上寒冷的、不化的冰雪。

眼前这位朝日殿下和她的名字一点都不符,反而隐隐契合了当年鸣人听说佐助加入了晓组织并在捕捉尾兽,甚至可能已经杀害了四代雷影的兄弟时胃里像吞了坨冰块似的冷沉。

不,光说冷也不尽然。是那种接触时感到了冰寒,然而冷到了极致却又反常性地感知到温暖的……一种违背了生物本能的异常感。

对鸣人来说,那已经脱离了“人”的范围,细究起来更像是面对尾兽——非人的、强大的、咄咄逼人的……昳丽?

奇怪,明明朝日小姐身上的色调黑白金不超过三种,他为什么会觉得艳丽到刺眼?

“喂,鸣人,你眼前这个人身上有楔。”

身体里的九喇嘛突然对他说。

四战后的忍界也不算和平,总的来说是进入了一段高速发展的阶段,但随着“赎罪”的宇智波末裔带来的种种关于大筒木遗迹的消息,漩涡鸣人对楔不算陌生。

他在木叶学习当火影,佐助在外面四处游历,他们时常通过忍鹰联系,基本上佐助知道的鸣人也知道。

鸣人一直很努力,在许多事上他或许比较笨拙,可他不是被随意糊弄的笨蛋,终结谷一战后他和佐助各断一臂,他同意了接上义肢,佐助却宁可失去一只手。

很难说听到这个消息时漩涡鸣人的感受。他意识到即便佐助对他而言依旧是挚友、同伴、兄弟,可对鹿丸丁次志乃……乃至喜欢过佐助的井野,佐助是宇智波。

必要时候,宇智波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了罪。

漩涡鸣人是四战的英雄,是拯救了大家的救世主,是木叶小忍者们的榜样,是被所有人认可的、下一位火影……而宇智波佐助,不,鸣人能深刻地体会到佐助的寂寥,若不是他感同身受而又无法置之不理,他为何一直追逐在佐助身后?

可木叶对佐助来说不是归宿吗?

如果是,佐助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义肢移植?做手术的是小樱和纲手婆婆,她们都是绝对值得信赖的人,佐助还有什么顾虑?可如果不是,佐助又为什么不能留在这个宇智波一族尚在,他又重新有了父母家人,有了一个爱护他的兄长的时代呢?他为什么非得和自己回去,回到那个除了鸣人他再没有其它归宿的地方?

这种事只要想一想就觉得不安,鸣人想大声地对佐助说“不是的,我一定会改变木叶”,但宇智波佐助并不想得到他的保证。

漩涡鸣人不知道佐助要和大筒木羽衣聊什么,说到底,他们和六道仙人有什么好谈的?辉夜姬吗?可只要集不齐九只尾兽,辉夜姬的封印就坚不可摧,更不要说宇智波斑还没有轮回眼,这其中的变数太多,提前知道了情报的前提下黑绝要怎么才能欺骗斑?

留在这儿吗?

佐助和他一样只是身体的年龄回到了小时候,他们的实力并未消失,就像鸣人能感知到九喇嘛的存在,但碍于年纪,他不能很好地控制尾兽查克拉,佐助当然也有一只轮回眼和永恒万花筒。

难道佐助的身体不足以承载他的力量吗?

鸣人不太理解,不过想想他和九喇嘛还没和解前,要使用尾兽查克拉就必须承受浑身被溶解了一般的痛苦,他又不由得担心起了佐助。

鸣人知道自己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但木叶的团队合作嘛,没有鹿丸,他还可以来请教卡卡西老师啊!他来这里之前就一直在给卡卡西老师当助理了!

只是……

纠结来纠结去的,鸣人还没跟卡卡西老师坦白,九喇嘛就先告诉他朝日公主身上有大筒木一族的楔。

鸣人默默打量着人。

他在心里问九喇嘛:“真的吗,朝日公主连查克拉波动都没有,佐助不是说承载大筒木一族的楔必须要有很好的天赋吗?”

九尾也有点纳闷,它让鸣人先松一下封印(因为降落点在漩涡,考虑到漩涡是尾兽封印技术的万恶之源,它主动让鸣人封闭了查克拉),它要和这个世界的自己交流一下。

鸣人知道尾兽间能拉小群,很爽快地放松了禁制,一抬眼,黑发白肤的水野朝日正注视着他,女孩支着下巴,脸上还带着被挤压出的肉感,但莫名就给人一股闲致懒散的感觉。

哦,她在无聊。

漩涡鸣人的直觉给了他这个判断。

你的眼珠很黑,不正常的黑。曾经你感叹过自己的眼珠和衣服不适配,现在连那点让人感到亲和的杂色也没了。

你的肤色也没有如今那么苍白,不过可能是忍者和普通人多年混血,不仅诞生出了红橙黄绿青蓝紫这种反常识的头发颜色,也让这个世界的人种有了显著不同。

就比如以前,你是绝对没法想象一个人长得像条鱼,然而在来到木叶之前和卡卡西隐居的那个小镇,你眼睁睁看见了卡卡西用一小判和那个鲨鱼人交换药材。

顺便一提,虽然卡卡西带你走前畑中川给了他大量小判金和不少不动产证明(毕竟是以查克拉武士闻名的铁之国,上层人士间自然流通着大量封印卷轴),但卡卡西要养的不仅仅是吃兵粮丸也能活的他自己,他要养活一个娇贵又挑剔的公主,钱就像流水一样消失了。

再说了,你这个铁之国嗣子还处在薛定谔阶段,木叶暂时不表态到底是帮你还是只当接纳个逃难的贵族定居,你那些不动产也就相当于没有。

所以卡卡西看上去每天都和你呆在一起无所事事,但他不仅要去信帮你联系那些同阶级的贵族,还要想办法把你的身份变现为足够养活你的资金。

嗯,你是亲眼见证了每天飞到你窗户前的鸟有多少,所以你完全不想失去卡卡西这么好用的社畜。

有时候卡卡西的长发掉到了你身上,黑底白丝相当明显,你都装作看不见若无其事地把头发丢掉了。

只是养你都这么忙了,要是再加一个木叶,你的生活水准岂不是要下降?这绝对不行!

现在嘛,你看着这个漩涡,微妙的有点似曾相识。

不仅仅是外貌上——千手柱间也给了你似曾相识感,不过介于阿修罗那款长相可以说是首领标配,传统文化里推崇的典型男子汉形象,你只能归因于撞建模了,漩涡和千手据说世代联姻,血缘关系下长得像情有可原——是举止间给你的熟悉感。

包括但不限于——

在你面前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有点戒备又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危机感的警惕;还有看你的时候,不自知的、满眼都写满了的被惊艳到的神情。

总觉得除了世界换了个样子,身边的人好像也没多大变化?

……难不成阿修罗那款已经烂大街了?

特别是你虽然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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