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壮起胆子大喝了一声,声音立刻散入了漆黑的树林深处,显得更是突兀。三双眼睛都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草丛里,时间慢得就像凝固了一样。
只是忽然间,从那草丛里猛的蹿出了一团灰影来。
柳芝吓得险些叫出声,定睛一看,却是一只肥硕的野兔,三蹦两蹦的消失在另一边的灌木丛里。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笑自己太过神经。
柳芝拍了拍胸口,讪讪的笑道:“自己吓自己~”话音落下,他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继续策马向前。
夜路幽深,黑黢黢的官道仿佛没有尽头,风雪也愈发的大了。他们小心前行了又半盏茶的工夫,树林深处再度传来了那种窸窸窣窣的响动,这次倒有了经验,三人互相扯出一个笑来互相宽慰道:“哈哈,定然又是野兔。”
只是那笑声干涩得很,带着刻意压制的心虚,可就在这一瞬间,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地上的土石猛然炸开,哗的一声响动,一截被埋在泥地里的绳索猛然被人拉起,绷成一道凌厉的直线。
“不好!”柳芝失声惊叫,死死攥紧缰绳,可哪里还来得及,马儿的前蹄正正撞上了绳索,只听得马儿凄厉的长嘶出声,三人连人带马,轰然翻倒在地。
柳芝几乎是被甩出去的,后背重重撞上了道旁的树干,一时间是撞得她眼冒金星,几欲昏死。小秋和小春也没能幸免,从马背上掀翻下来,跌在地上半晌爬不起身。
林中的窸窣声更大了,柳芝昏昏沉沉间,听见杂沓的脚步声正朝他们围拢过来。
下一瞬,领口一紧,她被人猛地从地上揪了起来。
“深更半夜的,竟是个娘们儿。”提溜着她的山匪显然有些意外,目光往旁边一扫,见小秋和小春跌作一团,也像是两个白面书生,一拳头便能揍死的那种,他身后更是有人凑上来问道:“大当家,是直接剁了,还是绑回寨里?”
柳芝脑子里一片混沌,听见这话却忽然清醒了几分,喉咙动了动,在那大当家回话之前已先吞吞吐吐的开了口道:“别……别杀……”
“呵呵。”那被唤作大当家的人森然一笑,手中弯刀一挑,将柳芝裹在脸上的围脖拨开,冰冷的刀背贴上她的脸颊:“倒是个胆子不小的。”
柳芝被那刀刃冰得一个激灵,僵着身子不敢妄动,心里其实已经怕得不行,却强装镇定的掀开了眼皮与他打着商量:“大当家,您瞧我们三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良民,您盗亦有道,取了钱财,放我们一条生路可好?”
“盗亦有道?”那大当家像是头一回听见这词,眉头一皱,拎着衣领将她抵在树干上:“你这小娘们说话文绉绉的,几个意思?”
柳芝这才得空打量了一眼四周,约莫八九个人举着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她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对着那大当家解释道:“意思就是,即便是做盗匪,也讲规矩,有道义。”
小秋和小春听得柳芝这时候还在贫嘴,两眼一黑,险些没被她吓得晕死过去。可身旁还守着两个彪形大汉,二人吓得浑身打颤,连动也不敢随意动弹,那举着火把的小弟朝地上啐了一口:“两个男人,怎么还没那小娘们儿来劲?”
“大当家,我们身上带的钱财全归您,只求您给我们留两匹马,成吗?我保证,绝不报官。”说着,她缓缓竖起三根手指。那大当家一脸莫名的盯着她,柳芝讪讪一笑,解释道:“这是……发誓的意思。”
“老子他吗的是山匪。”他嗤笑一声,手一甩,毫不客气的将柳芝掼了出去。这盛京城的女人倒是有趣,竟敢跟山匪讨价还价。
柳芝“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掌心蹭到了地面的碎石,火辣辣地疼。可还没等她爬起来身来,便听那大当家转身吩咐道:“杀了,尸体扛回寨子里喂狗。”
“我靠!”柳芝一句国粹还没骂出口,眼前寒光一闪,那山匪的弯刀已朝着他们劈了下来。
“不能杀!”柳芝拼尽全力嘶声大喊,嘴里的话一刻也不敢停:“大当家!我夫君是皇帝跟前当差的近臣!若我今夜死在这儿,他定会想方设法出兵剿匪,踏平你这山寨为我报仇!”
“咱主子知道了,你们一个也活不了。”小春和小秋也哆哆嗦嗦的顺着柳芝的话接了下去。
那大当家的背影果然顿了一顿,抬起的手在半空凝了片刻,随即朝自己的人挥了挥。刀光敛去,他跨步走到柳芝跟前,手中弯刀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抵上了她的喉咙,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的夫君,是谁?”
柳芝喉头动了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大当家又何必问这样多?若是不信我的话,大可看看我身上穿戴的,哪一样不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东西。”她故意扯了扯身上裹着的狐毛披风,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况且,您能在离盛京城这样近的官道上做这般营生,上边定也是有贵人罩着的罢?我不与您开玩笑,今夜您若杀了我,便是您头上的那位贵人,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柳芝所言非虚,若她今夜真死在此处,依裴景湛的性子,莫说一个山寨,便是把朝堂搅个底朝天,也定会替她报仇。
那大当家却只不屑地嗤了一声,喝道:“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大当家敢与我赌么?”柳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今夜你手起刀落,不过收走三条无力反抗的性命,可这赌注待到兑现之日,就是你山寨上下全部拿命来偿。”
那大当家神色微动,身旁的兄弟凑近低声道:“大当家,看这小娘们儿谈吐,的确不似常人。”他们也是第一次遇见敢与山匪讨价还价的女人。
那大当家自然也有所察觉,可他正要收刀时却忽然眉头一皱,目光锋利的朝官道黑漆漆的尽头望去。
“不好,来人了。”
耳力好的山匪面色大变,只听得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愈发清晰,连脚下泥土都开始隐隐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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