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两个小鬼聒噪!”刘子玉出到门口,将两个小鬼一脚一个踹飞了出去,“走了,我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全都仰仗你这个知县大人了。”

覃轩领着刘子玉,带着衙役三个半到了孙府。宅子不算大,但修得精致,青砖灰瓦,院子里栽着两棵桂树,花虽谢了,叶子却已然青翠。灵堂设在西厢,白幡垂地,香烛未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

覃轩压着声音跟刘子玉说:“前几日马主簿已经带人来了一趟。这城南孙家,在鬱县也算数得上名号的人家。家主叫孙大富贵,做的是丝绸生意,广南东西两路都有他的分号。人过中年,家资丰厚,娶了一妻三妾,日子原本过得滋润。但近半年来,先是正妻张氏暴病而亡,接着是二房周氏失足坠井,半个月前三房孙氏又突然呕血不止,请了四五位大夫都瞧不出病症,拖了七日便没了气息。最为蹊跷是他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灵堂上摆着的这位,早上还好端端的,下午就给自己养的驴给踢死了。三个月内连死一母三妻妾,这事在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孙家宅子风水不好,有人说孙大富贵命中带煞......”

正说着,孙大富贵迎面走了过来,眼圈发青,嘴唇干裂。他见到覃轩便跪了下去,伏地痛哭:“青天大老爷,求您替小民做主!我家老母和一妻三妾,死得蹊跷啊!”

“你先起来说话。”覃轩扶他起身,“你说她们死得蹊跷,可有什么线索?”

孙大富贵茫然地摇摇头。

“你寻个安静所在,召集家中的各色人等,本官一个个进行询问。”

孙大富贵按照覃轩的吩咐,安排了偏院的一间书房出来。

“子玉,一会我主问,周秀才负责记录,你帮我看看,这孙家的人里面有没有什么妖邪混入,或者被妖邪附体。”覃轩在主位坐定,周秀才在旁边的桌子上摆好笔墨纸砚,王小三站在桌子旁帮秀才研墨。

“子玉,你不坐吗?”覃轩拍拍旁边的椅子问。

“躺了四十九天,站着活动活动筋骨。”刘子玉摇着葵扇在一旁站定。

覃轩“哦”了一声,便唤门口守着的孙大力、赵大勇依次叫人进来。

“定然是她下的毒手!自从那狐狸精进了门,家里就没太平过……”

先进来的是伺候老太太的婆子,她满脸怨愤地说着“狐狸精”的坏话。

“等等,你说半天狐狸精,狐狸精究竟是谁?叫什么名字?”覃轩打断她。

“狐狸精就叫狐狸精,老太太只叫她狐狸精,什么名字我可不知道。”那婆子嘟嘟囔囔着。

“好了,你说的话重重复复,既然不知道名字,那叫下一个人进来。”

下一个进来的是一个挺漂亮的丫鬟,是伺候孙大富贵正室孙夫人的。她也一口咬定是孙大富贵新纳的“狐狸精”作害,害死她家主人。

“你说的狐狸精,是何人?”

“是我家老爷半年前从贵城买来的歌姬,名叫秋姐儿。这秋姐儿原是府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的头牌歌姬。我们夫人说,老爷去贵城谈生意时,偶然被这狐狸精勾了魂,花了三百两银子替她赎身,还带回家里,纳为偏房。”

之后,覃轩又接着问了好几个人。说来也怪,这孙家众奴仆竟然众口一词,都将家里接连出现死人的原因归到了秋姐儿头上,并且都说她是“狐狸精”。

“子玉,下一个要询问的便是秋姐儿,你帮我看看,她是不是非人。”覃轩唤秋姐儿进来。

刘子玉点头。

少顷,门口盈盈走入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眉眼不算特别出众,身上的气质却透着一股清冷婉约的感觉。见到覃轩,她不慌不忙地行了个礼。

“民女秋姐儿,见过知县大人。”

覃轩打量她片刻,决定单刀直入:“大家都说你害死了他三房妻妾,你可有话说?”

秋姐儿垂下眼睫,语气平淡:“民女无话可说,人不是民女害的。但若大人要问,民女也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

覃轩又问了几句,她都答得不卑不亢,不喊冤不哭诉,甚至算不上慌张。

覃轩心中暗暗生疑,若真是她下的毒手,被官府找上门来,不该是这般从容。

他将几个事先准备好的问题都问了,秋姐儿对答如流,并无半分破绽。

覃轩唤来孙大力,孙大力方才受命出去绕了一圈,闲聊一般跟孙家的一些下人打听消息。他将打听到的消息悄声跟覃轩说了:“问了下人们,都说秋姑娘平日不大出门,就待在屋里弹琵琶。跟那几位夫人也没什么来往,见了面也只是点头问安。倒是那几位夫人确实不大待见她,尤其是老太太张氏,常当着下人的面说她是卖唱的下贱坯子。”

覃轩苦恼起来。显然,秋姐儿的作案动机是有的,受气的小妾毒死家婆和几房夫人,这种事情的确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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