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阁后院的竹苑,此刻在一片寂静中灯火通明。
护院耿达一手拎着鞭子,一手叉腰打着哈欠。
他手底下那几个打手,边挥赶着蚊虫边来回踱步,神色已有些不耐。
楚倾澜便在这时带着一行人,夜行而来。
耿达神色一凛,脸上忙堆出谄媚笑意,小跑至月门前:“主子,您……”
他瞥见楚倾澜扫来的眼神,一怔,忙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贵人……”
孤影与七八名暗卫只守在月门处,将失魂落魄的司凌霄往里推了推,便不再理会。
那声“主子”,司凌霄自然听得分明。
只是到了此刻,心底再怨、再委屈、再震惊,也翻不出多大风浪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笑。
“人呢。”楚倾澜自顾自坐到铺了绒毯的竹椅上,并不在意耿达方才漏了她的身份,“喂了药,带上来。”
“是是是!”耿达扭头朝厢房门前两人低声吩咐,“没听见贵人的话?进去把人带出来!”
阿福蹙眉瞥了眼院中那几个不住朝主子打量的打手,无声向前几步,一耳光抽在耿达下颌上,厉声道:“眼睛不想要了?”
耿达这才醒过神,赔笑朝浑身散着寒意的阿福抱拳:“您提点得是……”
见阿福并无后续言语,他骂骂咧咧地直起身,拿鞭子抽了抽身侧几人,“都给老子放亮招子!不该看的自己掂量!河西泥塘还差几个填坑的!”
打手们忙不迭点头,低眉顺眼地退远了些。
楚倾澜身后那间厢房的门被推开,两个打手拖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扔在司凌霄身前。
耿达狗腿般凑近一步,隔着阿福朝她作揖:“这位……咱们可费了不少力气才诓过来。”
“带你的人退到院外。”楚倾澜歪头瞥他一眼,语气淡得满是寒意,“想看戏?”
耿达连连摇头,挥手领着人一溜烟出了竹苑。
地上那男子不住拉扯自己松垮的衣衫,很快便褪得只剩中裤。
夜风沁凉,他打了几个激灵,神志似恢复了几分,一眼便望见跌坐在地的司凌霄。
“美人?可想死哥哥了~”王富贵晃晃悠悠朝僵在原地的司凌霄爬去,眼中情欲迷离,“耿达倒是没骗本公子!还真把你弄回来了?过来让哥哥瞧瞧——”
他伸手去扯司凌霄的寝衣,整颗头颅胡乱蹭在他身上,“还是公主府会养人儿啊……比先前还要香软……”
司凌霄没有推开在自己身上放肆的人。
他只红着眼望向楚倾澜,嗓音哑得厉害:“我没有背叛……我只是想先稳住她,待天亮便去寻你,或是等你回府,再如实相告。”
楚倾澜眯了眯眸子,隐去眼底那分嫌恶:“是么?”
她忽地轻笑一声,看着他衣襟散落后露出的那片白腻,“本宫还以为……你喜欢过这种千人骑万人睡的日子。”
“我没有。”司凌霄侧头避开身上男子的亲吻,眼角终于滚下泪来,“你为何……不能信我一次。”
楚倾澜仍是一派漠然,轻轻挥了挥手。
孤影让人上前,将神志不清的王富贵从司凌霄身上拖开。
不待这人再出声,一块压舌木球已堵住了他的嘴。
“王家公子以下犯上,觊觎长公主府中之人,更对殿下出言不逊!”阿福端出女官气势,字字如冰,“押送大理寺严审!王家参与多起良家子贩卖一案,全府上下,一并收押!”
王富贵眼神迷离地仍朝司凌霄方向张望,并不知自己今夜闯了多大的祸。他口涎与鼻涕糊了满脸,被人拖了下去。
楚倾澜捻着手中那串一百零八颗的木珠,缓步行至司凌霄身前:“你当知道。若非本宫将你带离……这王公子,便是你第一位恩客。饶是你样貌出众,届时再被宫里那些人搜罗了去,也早就坐实了男伶的身份。”
司凌霄拢好衣袍,双膝跪地,仰面直直望向她:“我知。”
楚倾澜摇了摇头:“你若知……这数月,便不会那般行事。”她接过阿福递来的酒壶,围着他倾倒壶中竹叶青,酒液洇湿了他膝前的青砖,“你当自己是个玩物。”
“我没有!”司凌霄嘶声,嗓子像被砂石磨过,干涩得厉害,“为什么?您分明将我拉出了这泥塘,分明说过要教我如何做谋士!是您!是您亲口说的!”
“谁家谋士……”楚倾澜长睫微抬,将那壶仅剩的竹叶青仰头饮尽,“去和院里的莺莺燕燕争风吃醋。”
她垂眸看他,语气极淡:“你当自己是什么,便是什么。你当自己是玩物,我便给你……玩物的待遇。”
司凌霄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尝到血腥气,才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站起来。
他生得很高,这般近的距离,需得低头才能望进她眼里:“我只是……想让您看见我。那些教习,那些先生,他们都说我学得快!可您看我的时候,依旧和此刻一样……满是厌恶。您为何要这般待我,为何?”
楚倾澜用酒壶的壶嘴抵住他心口:“南楚长公主荒唐顽劣,玩弄一个两个玩物,不是再寻常不过?”
“我不是玩物。”司凌霄一把握住壶嘴,将那酒壶扯了过来,“您知道的。我不是。我学得很好,我做得很好。”
楚倾澜抬手制止了阿福与孤影上前的动作,径直坐回竹椅:“还有一事。”她顿了顿,“什么泥塘不泥塘……这浮生阁,在你入竹苑前十日,便已是我楚倾澜的铺子了。”
司凌霄紧紧攥着那只酒壶,没有接话。
他无心去猜那些,去回想过往。他今日……要活下去。
“我可以让你今日活下去。”楚倾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指向月门外,“给你一个可以自己选择的机会。就像今夜你选择做眼线那样——机会。”
司凌霄缓慢的转过身。
暗卫拖着一个浑身血污、勉强还能被称为人的女子,掷在他脚边。
这是……贵湘。
孤影自腰侧抽刀,上前塞进他手中。
“杀了她。”楚倾澜话说的平静,比今夜这朦胧的月色还要…平静,“杀了她,给宫里一个态度。”
司凌霄握刀的手轻轻发颤。
他眸光一沉,几乎未作犹豫,一刀捅进地上那仰面残喘之人的心口。
利刃刺破血肉的滞涩,让他眼睫不住地眨动。
他霎时松了手,看着地上那人挣扎了一瞬便不再动弹,看着暗红的血缓慢洇开,呆在原地。
“贵湘……”楚倾澜声音拔高了些,微微侧头,望向月门另一侧。
那里,贵湘毫发无伤地被暗卫押着,堵着嘴,泪流满面,不住点头。
“回去告诉皇后,”楚倾澜看着她,唇边笑意极冷,“我楚倾澜院里的狗,只认一个主人。”
贵湘知道,自己能活着回宫,不过是为了传这句话。
长公主是把杀人的刀递了回去。
毕竟,死人更让人放心。
司凌霄望着人群中好好站着的贵湘,下意识偏头去看地上那女子。他双腿一软,跌坐在血泊里,伸手拂开那张被污发遮住的脸。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你后母将你卖入浮生阁当日,便已入狱。”楚倾澜揉着眉心,声音有些倦怠,“你这般神情作甚?亲手杀了将你送进这勾栏院的狠心后母,不该谢我?”
司凌霄垂眸,望着沾满暗红腥腻的双手,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从压抑的颤抖,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嘶哑。
“别急,还有……”楚倾澜睁开眼,再次望向月门。
耿达几人押着满眼惶恐的三个人,推搡着行至哭笑失态的司凌霄身侧。
“贵人,这三位小的也是好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