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没能问亓官霂焱关于珣祯的事,晚上他倒自己来了未央宫。
正值傍晚用了膳犯困的时候,虞妆暖趴在梨木圆桌上睡着了,徐徐微风送进门,睡梦中的她一个瑟缩,单薄的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轻轻扇动了下,亓官霂焱的呼吸都变慢了,怕她醒来飞走,又怕她继续睡下去会着凉,在叫醒她和给她披件外衫之间两难。
这难得的安宁,看着她的睡颜,就足以使他忘记很多烦恼。
虞妆暖醒来,顶着惺忪的睡眼环顾,发现袖衿、酒儿、梳月皆不在,有一人伫立在她身旁不远处,她只看到模糊的身影轮廓,揉揉眼,清醒了,才发现是亓官霂焱。
她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不知他为何在这,亦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亓官霂焱看着她带着些傻气的懵懂模样,突然就笑了。
“阿焱?”她歪头,似梦中呢喃。
亓官霂焱一怔,接着笑容加深,整个人都变得愉快起来,“下次不要什么也不盖就坐在这里睡着了,七月流火知不知道?”他耐心叮嘱。
虞妆暖这才彻底清醒了,她站起来,揉了揉睡觉时因垫在桌子上而酸麻的手臂,白天那点不愉快全抛到脑后了。
政务繁重,亓官霂焱总是很忙,一个月里待在后宫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她才总往乾坤宫跑。此刻繁星綴空,夜幕降临,他一身疲倦的来,像归家的旅人,虞妆暖的心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变得充实无比,好像这偌大的宫城只有他们两个人依偎着。
虞妆暖问他:“用过膳没有?”像一对平凡的夫妻之间平凡的对话。
“嗯。”亓官霂焱点点头,拉着她坐到平时小憩的软榻上,“听说你白日去乾坤宫找过朕?”
虞妆暖耷拉下脸,“被父亲训了一顿……”
他会心一笑,“老师很严格,无论是对学生,还是子女,”又偏过头凝视着她,“但他很关心你,今日还问你身体如何。”
虞妆暖有些内疚,估计是浣花草的事传到了家里,母亲又该担心了……
就听亓官霂焱感叹:“‘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老师比朕是个更合格的父亲。”
虞妆暖呼吸一滞,亓官霂焱很少提起他作为父亲的这个身份,或许是因为太过忙碌,他能陪伴孩子的时间很少。突然提及,恐怕与珣祯的事有关。
她握上他的手,“阿焱也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不止是皇子和公主的父亲,更是天下臣民的君父。”
两人手掌交握,他欣慰一笑,转而有些感伤道:“可朕不止是一个父亲,也是母后的儿子。”
虞妆暖另一只手攥紧,试探道:“珣祯的事……”
亓官霂焱压根也没打算瞒她,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告诉她。“是母后。她还是念着沈氏的。”
这倒是跟虞妆暖的猜测不谋而合,她只能尽力去宽慰他:“就像陛下既是儿子也是父亲一样,母后也有着多重身份。”
亓官霂焱苦笑,“可珣祯,就算苏嫔病着,朕也该给他找个更好的母亲。”
“别太担心了,或许沈嫔做了母亲,人也会变得更稳重些。若实在不合适……”
若实在不合适,可以再换。她没有说出后半句,这是太后亲自开口求的事,以后想换掉沈嫔,不是件容易事。
他已猜出她心中所想,道:“母后亲自开口的事,日后想要更改就难了。”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这或许就是陛下必须要尽的孝道。其实晋阳的事,臣妾一直担心陛下与太后会有隔阂,若此事能让你们和好,也算是件好事。”
他看着她,眼里没了白天在前朝时的紧绷和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放松和疲惫,十指紧扣,他道:“朕白天答应母后时,也是这样想的。”
晓坤殿内。
李冯殷吃了个宫人剥的荔枝,刚入口便吐在了宫人手里。
她脸皱成一团,呵斥道:“难吃死了!”
宫人嗫嚅:“娘娘,现在过了荔枝成熟的季节,就只有这种了。”
李冯殷本就烦躁,听了这话更觉得窝火,心想定是尚食局不尽心,没把最好的送到她这里来,索性挥挥手,“滚滚滚,看见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就烦!”
宫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哪知珍妃又叫住她,“等等,红媂呢,把她喊来。”
“红媂一大早就不见人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其实珍妃心情不好时,也就红媂能应付得来,宫人比珍妃更希望在此时能见到红媂。
李冯殷皱起眉头,那宫人见她走神,无暇顾及自己,连忙退了出去。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红媂才回来。一进殿,就发现珍妃支手坐在那里,表情十分严肃。
红媂泰然自若,上前询问:“娘娘怎么独自坐在这里,没让他们伺候着?”
就听珍妃沉声质问:“你这是去哪了?”
红媂手拿一檀木胭脂盒,打开,里面是温润光泽的胭脂,“娘娘不是嫌宫里的胭脂没有新花样么,奴婢就出宫去妧玥春风阁瞧了瞧,还真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您看。”
珍妃审视着那胭脂,没有伸手去接,须臾,她将审视的目光转向红媂,“半个月前你与鸳儿一起出宫,不是已经把这个带回来了么?”
红媂一愣,不期然向来不在意这些琐事的珍妃这次记性竟然如此的好。
珍妃见她哑口,问道:“怎么,可别跟本宫说负责采买的是鸳儿,你光顾着偷懒了,不知道带回来些什么。还是说……你趁机去干了些别的事?”
红媂连忙认错,“哎呀,都怪奴婢,奴婢当时去了凌芳阁看绸缎,确实不知道已经买过了,都是奴婢的错,请娘娘责罚。”
可珍妃却步步紧逼,“就当你去了妧玥春风阁,买一盒这个,需要三个时辰?”
平时敷衍两句就能过去的事,此刻被珍妃揪着不放,红媂只当珍妃最近心情不好,要拿她撒气,便连忙跪下,“娘娘息怒……是奴婢偷懒了,街市上什么新鲜玩意都有,奴婢好不容易出宫一次,就多逛了一会,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珍妃看着她的头顶冷笑,主仆多年,自己从没想过红媂一向乖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阴暗躁动的心。
她咬着后槽牙问:“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你就没替本宫去看看家里人么?”
红媂被问得措手不及,斟酌片刻小心道:“原来娘娘是想念亲人了,是奴婢的疏忽,奴婢下次出宫一定记得去丞相府一趟,替娘娘您看望他们。”
“你不是去过了么。”似在发问,却用着肯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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