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应怜拖着脚往家走,尽管温度低,但没一会儿,汗浸湿刚换的衣服,冷风一吹,凉意顺着空缝往衣服里钻。

在拐角处,白应怜停住脚步,看见那辆熟悉的白面包车。

车附近没人,她猜测几人大概是上楼去了,正当她准备找个地方避一下,一个人走了出来,正值傍晚本该是人多的点,但此刻巷子里除了她没有别人,那人一眼就瞅到了她。

身体比脑子先动,她转身就跑,其实她本可以不跑,装作路人,但已经晚了。

那人迅速反应过来,“站住!”楼上又下来人,也追着她喊。

白应怜没停,也不敢停,脚踝疼的她差点跪下,她也没停。跑过垃圾桶,跑过电线杆,眼见要被追上,心跳声炸开。

“妈的,臭婊子,你给站住!”

再一拐角,白应怜看见一狗洞,欣喜,跪下,快速钻了进去,随后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肺憋得快要爆炸,脚腕疼的早没了知觉,后背的伤口又裂开,沾在衣服上。

脚步声又远去,白应怜听见他们喊,“他妈的,跑哪去了!”

直到听不见声音,她才终于放开手,大口大口喘气,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这一刻烧又起来,脚腕又开始肿胀,她硬撑着打开药,冲着脚腕喷了两下,就两下让她倒吸一口气。

白应怜靠在墙边,闭了闭眼,仰头呼吸。

上天大概不想让她活过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设下重重道阻。

渐渐困意来袭,她就这样靠在无人发现的角落睡了过去。

下午六点,阿莱骑着电动车去了白应怜家,今日除夕,往常几年,几人都一起过,阿莱提着买来的年货,各种肉,平时他舍不得买,但白应怜爱吃。

刚踏进楼梯,阿莱就闻到浓重的香烟味,两手提着东西,走到白应怜家门口,地上零零散散的躺着烟头。

浓烈的不安充斥他,他抬手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里面很暗,酒味很重。

开门的是赵引娣,手里握着酒瓶。

“赵姐”阿莱犹豫叫人。

赵引娣跟不认识他似的,眼神迷离。

见她没回应自己,不安感越来越强,阿莱没管她,直接问,“小怜呢?”

“小怜?”

赵引娣歪着脑袋,重复一遍他的话,随后开始咯咯咯的笑,笑得瘆人。

阿莱顿感不妙,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他推开赵引娣,直接闯了进去,屋里乱的厉害,碗碎了一地,连沙发都让砸的稀烂。

他找了一圈,没发现人的踪影,刚想松口气,却看见卫生间洗衣盆里沾着血迹的衣服,心直接跌落谷底。

他冲了出去,下楼,骑车往家走,一路颠簸,车子像快散架,发出嘎达嘎达的声音,似乎在诉说阿莱骑的太快,等到了家,阿莱直接把车一扔,车直接倒在地上,他一步三阶的往上跨,可到了家,也没发现白应怜的身影。

他喘气掏出手机给刘老板打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又响。

“喂,阿莱啊,除夕----”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莱打断。

“白应怜在你那吗?!”他语气焦急,还喘着气。

对面反应了两秒,“没有啊,昨天补习就结束啦,我还跟她说等高考完再来呢,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没等他问完,阿莱挂断了电话。

他眉头蹙成川字,猛地想起一个人,翻着通话记录,最后停在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他没犹豫,直接拨通。

“嘟嘟……”

“嘟嘟……”

一直没人接。

阿莱又打了一遍,又是漫长的等候声,阿莱在心里祈祷。

终于电话接通。

“喂。”对方语气不好,“打电话给我干嘛?”

“白应怜在你那吗?!”阿莱问。

“不在。”那边回的敷衍,

就在池夏刚想挂断电话,阿莱声再次传来,“她不见了。”

“什么?”池夏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应怜不见了!”阿莱冲他吼。

这次池夏每个字都听的清晰,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换上鞋,外套也顾不上穿。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电话问了她兼职那,他说昨天就结束了,但我去她家时,人根本就不在。”电话声里夹杂着风,阿莱也在跑。

“你不是她哥吗!你怎么回事!”池夏朝他喊。

阿莱烦躁挠头,“现在我不想跟你吵,最主要的是先找到她。”

“你现在在哪?”池夏已经下了楼,直奔停车场。

“我就在她家这边。”

“行,你先找着,我去外面找。”池夏跑到车边,挂断了电话。

阿莱还没来的及说后面的,“找到后别把她送回去。”但电话已经挂断,他忙着找人,没再打过去。

……

白应怜就这么靠在墙边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后,脚腕并没有消肿,她一条腿蜷着,另一只就那么放着,像条废腿。

白应怜再一次感慨,自己命可真大。

但转念一想,或许不是自己命大,是老天留着她的命等着下一次再玩弄。

天早就暗下来,狗洞并没有通向哪里,而是两墙之间存留的夹缝,墙外鞭炮声,烟花声此起彼伏。

“爸爸,烟花!快抱我,我想骑在你肩上看。”小男孩的声音在墙外响起,他向父亲撒娇。

“你爸忙活一天了,你就老实站着看。”女人声传来,是小孩的妈妈。

“哎哟”

白应怜听见男人将人抱起来的声音。

“想看就看啦,爸爸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一家三口,站在墙外,抬眼望着天上的烟花,声音夹在烟花升空,飞起,爆炸,消失。

白应怜也抬头去看,只可惜,墙挡的很严实,除了烟花的余光,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

又是一年,白应怜不想回家,不如就待在这里,天长地久。

“白应怜——”

“白应怜——”

白应怜想,大概是自己幻听了,竟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烟花结束,一家人离开,周围安静下来

“白应怜——!”

白应怜猛地意识到这不是幻听,确实有人在叫自己。

“白应怜!”那人喊得很大声,听的出来,声音都哑了,但即便如此,仍然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熟悉,是池夏,死寂的心脏终于开始流通血液。

白应怜忍着痛从狗洞里往外爬,“池夏”她声音很小也是哑的。

白应怜边喊边往外爬。

第一次,她觉得委屈,很委屈。

“池夏…”她声音颤着,“池夏……”

白应怜看见,黑夜中一个身影往自己的方向冲。

“白应怜!”

声音很大,带着焦急,烟花在他身后炸开,即便如此,也盖不住她的名字。

池夏慌忙跑到她身边,扶着她,“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们到处找你!”他朝她喊。

喊完又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因为没有灯,他拿手机打着灯,看来看去,“你身上怎么都是泥?!”

白应怜知道此刻自己是真狼狈,她低头不说话。

池夏伸手将她身上的泥土拍掉,嘴上不停,“白应怜,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都多大人了还不知道回家吗!”

“池夏。”白应怜叫他。

“干什么?!”池夏还在不爽中。

“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老子他妈想来?还他妈不是你!出门也不留张纸条,你哥找疯了,电话都打我这来了!”

白应怜站的直,池夏没注意到她脚上的伤。

白应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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