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走后的第十天，互助会门口的人更多了。
从二十几个变成三十几个，从三十几个变成四十几个。凳子不够坐，有人回去搬凳子来。凳子还是不够，有人就蹲着。墙根底下蹲满了人，一直排到院门口。
老周还是坐在门槛上，老瘸趴在他脚边。他每天从早坐到晚，看着那些人，看着院门口那条土路。太阳晒着，风吹着，他不动。
刘二每天在人群里穿梭，端水，递东西，偶尔跟人说几句话。他脑袋上那道疤已经长好了，但留下了一道白印子，从眉骨一直划到头发里。
大山还是蹲在老地方，但不再只是蹲着了。有人来跟他说话，他会应一声。有人问苏姑娘的事，他会说几句。说得很慢，但能说。
春兰没走。她每天来，坐在凳子上，看着远处。她弟弟病好了，她没什么事，就在这儿等着。
周远也没走。他蹲在墙根底下，和那些不认识的人一起。他师弟阿贵还在养着，但能下床了。他每天来看一眼，然后回去照顾师弟。
刘大也没走。他腿还跛着，但坐得很稳。他话不多，就坐着，偶尔看看他弟弟刘二，偶尔看看远处。
还有很多人。叫不出名字的，面生的，以前没见过的。他们都坐在那儿，等着。
那几个盯梢的再没来过。
老周不知道他们是怕了，还是换地方盯着了。他不在乎。只要他们不来找麻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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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柳凝又来了。
她从院门口走进来，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内门弟子衣裳。她走得不快不慢，目光扫过那些坐着蹲着的人，扫过那排破凳子，扫过那块裂了的招牌，最后落在老周身上。
她走到老周面前，站住了。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
柳凝说：“老周，我找苏姑娘。”
老周说：“她不在。”
柳凝说：“我知道。她去魔界了。”
老周愣了一下。
柳凝说：“我有事要跟她说。很重要的事。”
老周看着她。
柳凝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柳凝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坐着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在门槛上坐下，坐在老周旁边。
老周看着她。
柳凝说：“我在这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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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柳凝还坐在那儿。
她没走，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
老周说：“姑娘，你不回去？”
柳凝说：“不回。”
老周说：“内门那边不管？”
柳凝说：“管不着。”
老周没再问。
柳凝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老周，你知道苏姑娘去魔界干什么吗？”
老周说：“知道。救一个人。”
柳凝说：“那个人叫墨渊。他手里有一份名单。”
老周说：“我知道。”
柳凝说：“那份名单上有仙界的人。”
老周的手顿了一下。
柳凝说：“我师父也在这名单上。”
老周看着她。
柳凝说：“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是我师父。他和苏文远是师兄弟。”
老周说：“那姑娘你……”
柳凝说：“我不是来害她的。”
她看着远处。
“我师父被叫去问话了。但他没怪我。他说，该来的总会来。”
她顿了顿。
“他让我告诉苏姑娘，名单上的仙界之人，有人已经在查了。”
老周说：“谁在查？”
柳凝说：“我不知道。但肯定有人在查。”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柳凝看着他。
“因为苏姑娘帮过我。”
老周点点头。
“那你就坐着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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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柳凝还在。
她没回内门，就坐在门槛上，和老周一起等。她话不多，但偶尔会跟老周说几句。
上午的时候，她忽然问：“老周，你怕不怕？”
老周说：“怕什么？”
柳凝说：“怕她回不来。”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怕。”
柳凝看着他。
老周说：“但怕没用。”
柳凝说：“那你为什么等？”
老周说：“因为她让我守着。”
他指了指那些坐着的人。
“他们都是来等的。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
柳凝看着那些人。
老周说：“姑娘，你知道她帮过多少人吗？”
柳凝说：“不知道。”
老周说：“我也不知道。但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
“那些坐着的，都是。”
柳凝看着那些人。
有杂役，有外门弟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发呆，有的看着远处。他们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柳凝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说：“老周，我明白了。”
老周说：“明白什么？”
柳凝说：“明白她为什么能让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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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又来了一个人。
不是杂役院的，也不是外门的，是一个老周没见过的人。四十来岁，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裳，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他走到柳凝面前，站住了。
柳凝抬起头，看见他，愣住了。
“师父？”
秦长老看着她，没说话。
柳凝站起来。
“师父，您怎么来了？”
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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