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学长
摄影社团是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社团，曲蔚也是加入后才知道的，里面女生人数占比到了75%，这也是她们那天极力想把自己招进去的原因。
在体育教育发达的UCLA，学校里大多数男生都加入了各种各样的运动社团，剩下像摄影这种偏文艺的社团，就只有女孩子了。
作为社团里唯几的男孩子，他主动扛起了支架，走上了实验楼三楼。
“Vince，你好man！”
“Vince，待会儿请你喝水。”
……
曲蔚在一声声的夸赞中，逐渐迷失了方向。
推开实验室的门后，他神智一下回归清明，因为里面有一个令他无法忽视的存在。
“Finnian，Goodmorning！”
一群人给纪迟序打招呼，曲蔚楞着没上前，透过墨镜光明正大地去看他。
纪迟序今天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了件白衬衫，外面罩了一件做实验的白大褂。
这跟他平常的样子完全不同。
纪迟序的目光向他这边扫了过来，许是自己捂得太过严实，在室内还戴墨镜，实在稀奇，让纪迟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背过身去，把支架架在了地上，接着脱掉了厚重的外套，俯身调整镜头，将镜头对准了对面的主角。
纪迟序很上镜，随便一个角度，拍出来都是好看的。
乔丽在为纪迟序讲解需要怎么进行拍摄，纪迟序听完后，手抬起来，比了个“OK”。
“那我们就开始吧。”
实验室内空间有限，只弄了三台摄像机拍，从三个不同角度，而曲蔚所在的位置，刚好就是纪迟序的正对面。
纪迟序站在实验台前，双手戴上了洁白的手套，白衬衫扣到了最上面，轮廓硬朗的脸庞清清冷冷，手持试管，轻轻摇晃里面的蓝色液体。
一股子禁欲味儿。
曲蔚注意到镜头里的他有一丝头发翘起来了，出声提醒了一下：“Finniansenior，your……hair。”
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本音叫他，是很干净的少年音。
纪迟序“嗯？”了一声，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离纪迟序是最近的，只好跑了过去，停在他面前，踮起脚尖，抬起一只手臂，替他把头顶的一撮毛按了下去。
那是……很近的距离。
纪迟序的视线落在他的口罩上，嗅到了一阵浅浅的香气，很快男孩就从他身边退开，香气也随之消散了。
“OK。”
曲蔚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了今天的拍摄，拍摄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展示他们学校的实验室，纪迟序作为宣传大使，他只需要露露面，就可以为这个宣传片提高几倍的含金量。
曲蔚上高中时就喜欢拍视频短片，他对艺术美学有一定的理解，当一阵风吹过时，窗帘浮动起来，独属于南加州的暖阳照射进实验楼，他迅速走到了窗边，将窗帘拉开，让那缕阳光照在纪迟序身上。
阳光穿透玻璃窗，打在纪迟序手中的烧杯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辉。
纪迟序没有看镜头，而是在专注地做一场实验，这跟他打台球玩纸牌的样子完全不同。
玩游戏的时候，他总是七分漫不经心，三分胜券在握，给人一种游戏人间的感觉，而做实验的时候，他专注认真、一丝不苟，即使是一个很小的实验，也不见半分马虎。
见惯了那个花天酒地的他，曲蔚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一个Phd（博士），是他的优秀学长。
中场休息时间，纪迟序走了出去接电话，他是个大忙人，一天到晚电话多到离谱。
曲蔚帮忙把设备转移到了细胞室内，接下来要拍一部分内景。搬完之后，他坐在实验室里的长椅上休息，纪迟序走了回来，手里提了一袋水，拿来分发给了大家。
“Thanks，Finnian！”
曲蔚透过墨镜，肆无忌惮地去看纪迟序，直到他走来了面前，问:“Whatdoyouwanttodrink？”
曲蔚低头瞅了瞅他袋子里的汽水，选了一瓶芬达的橘子汽水:“Thanks。”
谁知纪迟序送了水后，并没有走，而是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了，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罐跟自己一样的汽水，中指勾起易拉环，拉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中国人？”
纪迟序突然问了句。
啊？
怎么看出来的？
他都已经全副武装了，只露了一头黑发，应该看不出来吧，顶多能看出是亚洲人。
纪迟序主动解释:“你的口音……”
曲蔚咬了咬舌根，自己口音有那么明显吗？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自己这蹩脚的英语，对比纪迟序这个在国外生活了六年的人来说，确实是有点明显了。
摄影社团里男生少，纪迟序选择坐在他旁边也算合理。
不过他却有点如坐针毡，握着易拉罐纹丝不动。
“怎么不喝？”纪迟序扭头问。
曲蔚心道:你在这儿，我哪敢扯下口罩喝水啊？
“我……还不渴。”
又这样尴尬地坐了两分钟，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起身站了起来，朝实验室外走了去。
他拉开消防门，走到无人的楼道里，取下口罩，打开了易拉罐，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两分钟喝完，他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又去上了个厕所，才回去实验室。
回去后，他看到自己刚才的位置坐了人，是个金发女孩，在跟纪迟序说话。
他换了个位置坐，坐在靠窗的窗帘下，阳光投下来，仿佛将他包裹住，他身上只穿了件浅蓝色的毛衣，蜷缩在一团，像一只慵懒的猫。
手机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新信息，来自F，他瞬间肌肉弹跳了一下。
其他人听到他的动静，看了过来:“Vince，Whathappened？”
“nothing。”
他偷看了对面的纪迟序一眼，对方还在跟女孩们聊天，怎么想起给自己发消息了？
他打开手机，去看消息内容。
F:[在上课吗？]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但是像纪迟序那么忙的贵人，怎么可能闲得没事来问候一下？
应该下一句，就要说出来见面了。
他回复:[蒽，daddy，这两天课程好多呢。]
他透过墨镜，去看纪迟序，纪迟序垂眸掠了一眼手机，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那你专心学习。]
然后，他就把手机揣回兜里了。
紧接着，乔丽站了起来，吆喝着大家开工。
曲蔚只好收了手机，开始干活。
细胞室内有同学们精心培养的细胞，不建议多人进去拍摄，最后是由曲蔚和两名女生进去拍的。
在拍摄的过程中，不知是不是这封闭的细胞室少了阳光照耀的原因，他看到镜头里的纪迟序，脸上少了几分先前的柔和，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
他走了几秒钟的神，心想:纪迟序是不是生气了？
那句[那你专心学习]，是不是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意思是我们不用再见了？
不不不不行！
他得给他解释一下，自己没有那个意思啊。
他不是那种一拿到钱就变脸的人！
他内心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赶紧给他发消息解释，生怕他一个不乐意就把自己删掉了。
但是拍摄途中，不容他转移注意力。
半个小时后，拍摄总算是结束了，他赶紧掏出了手机，给纪迟序发消息。
V:[daddy，我在边学习，边想你。]
纪迟序没看手机，他正在换衣服，只见他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换上了一件灰色大衣。
快看手机啊！
快看啊！
曲蔚弯着腰收整支架，余光瞥到纪迟序穿上大衣后，终于拿出了手机，看了手机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收到了回复。
F:[专心学习。]
“？”
他立即回复道:[不！我要想你。]
V:[daddy，不可以想你么？]
F:[It’suptoyou]
V:[那……给我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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