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图书馆的震动持续了整整三十秒。
书架上的书籍像受惊的鸟群般飞出书格，在空中盘旋，书页哗啦啦作响，每一页都在同时显示监控画面——灰原哀站在混沌晶体前，琴酒的□□抵在她的后脑，伏特加在操作某种便携式能量抽取装置。
“她不是自愿的。”柯南盯着画面，“琴酒在胁迫她。”
“那不重要。”中也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扭曲，“重要的是他们正在搞砸一切。那颗晶体如果爆炸，整个东京都会被炸上天。”
国木田快速翻阅设计者日志：“日志记载，晶体外部有五层能量护盾，每层对应一种力量：咒力、异能、生命力、记忆力、混沌力。强行破解会触发反制程序。”
“反制程序是什么？”伏黑问。
“庄园会释放所有监管者，同时将核心区域锁死，进行‘净化’——也就是无差别消灭区域内所有非庄园单位。”
“那他们还敢碰？”虎杖不解。
“因为黑衣组织手里有‘钥匙’。”奥尔菲斯的声音在颤抖，他左手上的纹路在发光，像在感应什么，“那台设备……是庄园早期遗失在现实世界的‘管理员终端’。拥有它可以绕过三层护盾。”
太宰走到一面墙壁前，墙壁已经变成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无数监管者正从庄园各处涌向核心区，像黑色的潮水。
“我们有多少时间？”他问。
“从晶体被激活到完全失控，现实时间六十分钟。”奥尔菲斯说，“但庄园内时间流速是现实的十分之一，所以我们有六百分钟，十小时。”
“足够我们冲过去了。”中也活动手腕。
“不够。”奥尔菲斯摇头，“核心区在庄园最深处，正常路线需要穿过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规则屏障。就算一路无阻，也需要八小时。”
“那就走不正常路线。”太宰转身，看向图书馆深处，“你刚才说这里是‘真理图书馆’，收藏着所有知识和秘密。那一定有……捷径。”
奥尔菲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有，但需要付出代价。”
他走向大厅中央的石柱，将手按在之前放置照片的凹槽上。暗金色的纹路从他手臂蔓延到石柱，石柱开始旋转，地面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
“这是‘管理员的密道’，可以直接通往核心区外围。”奥尔菲斯说，“但密道最后一次维护是在三十年前，现在可能已经……”
“被什么占据了？”乱步接话。
“被‘知识的阴影’。”奥尔菲斯的表情复杂，“图书馆里记载的所有恐怖故事、都市传说、未解之谜，它们的‘概念’会在密道里具现化。走这条路，等于同时挑战人类历史上所有的恐惧。”
“比面对监管者大军如何？”中也挑眉。
“更糟。监管者至少是实体，可以被攻击。概念无法被物理消灭，只能被‘理解’或‘否定’。”
太宰笑了：“那正好。中也负责打实体，我负责否定概念，其他人各司其职。”
“但还有一个问题。”柯南突然开口，他指着监控画面，“灰原的设备显示，她已经破解了第一层护盾——咒力层。这说明她正在系统性地解除防护。”
众人看向画面。晶体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中，确实有一圈深紫色在消退，那是咒力的颜色。
“她在帮他们？”虎杖问。
“不。”柯南摇头，“她在拖延时间。看设备屏幕的右下角。”
放大画面。设备的角落有一行小字，是灰原惯用的暗号编码。柯南迅速破译：
“第三层逻辑力是关键，破解需九小时，我会卡在这里。”
她在争取时间。
“但我们不知道她能拖多久。”国木田说，“琴酒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发现。”
“所以我们要快。”中也第一个走向楼梯，“走吧。”
“等等。”奥尔菲斯叫住他，“密道是单行道，一旦进入就无法回头。而且……”他看向太宰，“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太宰撩起衣服，腹部的贯穿伤已经愈合，但留下暗金色的疤痕：“死不了。”
七个人，加上奥尔菲斯，八人队伍。
他们踏入楼梯。
楼梯比想象中更长，旋转向下，深不见底。墙壁上刻满浮雕，描绘着各种神话场景：美杜莎的凝视、克苏鲁的苏醒、裂口女的微笑……每一幅浮雕都在微微蠕动，像是活的。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座石桥，桥下是沸腾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在无声地尖叫。
“第一关。”奥尔菲斯说，“‘忘川之河’的概念投影。掉下去的人会被吞噬所有记忆，变成空壳。”
“怎么过？”伏黑问。
“桥是完好的，直接走。”中也迈步上前。
但就在他踏上石桥的瞬间，桥面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黑色物质。液体里的人脸全部转向他，张开嘴，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
中也感到大脑一阵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刺。他单膝跪地，重力场失控。
“中也！”虎杖想冲过去，被太宰拦住。
“这是概念攻击，物理接触没用。”太宰走到桥边，蹲下身，将手伸向黑色液体。
液体里的人脸兴奋地涌向他的手。
但碰到他指尖的瞬间，人脸开始扭曲、消散。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意义。
“人间失格对概念也有效？”乱步惊讶。
“只要是有‘规则’的东西，似乎都能被无效化。”太宰站起来，“但范围有限。我需要站在桥中央持续发动能力，你们趁我维持通道时快速通过。”
“那你怎么办？”柯南问。
“我最后一个走。”太宰微笑，“放心，我被小矮人追了那么久，跑得很快。”
计划执行。
太宰走上桥，双手按在融化的桥面上。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的黑色液体恢复成石质，形成一个安全通道。
其他人快速通过。
轮到中也时，他犹豫了一下。
“太宰，”他低声说，“你的命只能由我亲自来取。”
“你在关心我？”太宰故作惊讶。
“少废话！”中也咬牙，冲过桥。
最后是太宰自己。
他收回双手，转身就跑。
桥面在他身后重新融化，黑色液体像有生命般追着他。最近的人脸离他的脚后跟只有几厘米。
他跃起，在空中被中也的重力拉了一把，精准落在对岸。
液体在岸边停下，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不甘地沸腾。
“第一关通过。”奥尔菲斯松了口气，“但前面还有十一关。”
“十一关？”国木田皱眉，“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那就加速。”中也说，“下一关是什么？”
“前方是‘镜之迷宫’，里面困着‘自我倒影’的概念。”奥尔菲斯说，“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镜像，镜像拥有本体所有的能力和记忆，但目标只有一个：杀死本体，取代本体。”
“打败自己？”虎杖握拳，“这个我擅长。”
“没那么简单。”奥尔菲斯警告，“镜像会利用你内心所有的怀疑、恐惧和弱点。而且……”
他看向柯南和太宰。
“……对于身份分裂或内心矛盾特别大的人，镜像会格外强大。”
迷宫入口是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八个人的身影——但那些倒影的表情和本体不同。
柯南的倒影是工藤新一，在微笑。
太宰的倒影……没有脸，只有绷带下空洞的黑暗。
“进入后会被分散。”奥尔菲斯说，“各自击败自己的镜像，在迷宫中心汇合。记住：镜像说的话都是真的——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被你压抑了。”
“如果打不过呢？”乱步问。
“那就被取代，镜像会带着你的记忆和能力走出去，而你永远困在镜子里。”
没有退路。
八人同时踏入镜面。
穿越的感觉像是穿过一层冰冷的水银，视野扭曲重组后，柯南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镜廊里。前后左右都是镜子，镜子里有无数个他——小学生、高中生、甚至成年版本。
“终于见面了。”一个声音说。
柯南转身，看见工藤新一从镜子里走出来。不是幻象，是实体，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笑容温和。
“或者说，”新一歪头，“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柯南保持警惕。
“谈这个荒谬的现状。”新一走到一面镜子前，抚摸镜面，“你明明可以变回去——灰原已经做出临时解药了，你吃下去就能恢复身体，去跟小兰坦白，去抓住黑衣组织，去结束这一切。但你不敢。”
柯南沉默。
“你害怕什么？”新一转身，直视他，“害怕变回去后，就失去了‘江户川柯南’这个保护壳？害怕面对小兰的眼泪？还是害怕……其实你早就习惯了当一个小学生，享受着孩子们的崇拜，不用承担高中生侦探的责任？”
“不是那样。”柯南咬牙。
“不是吗？”新一轻笑，“那为什么每次有变回去的机会，你总会找借口拖延？办案需要？保护身份？都是借口。真相是，你在逃避。”
镜子里开始播放画面：
毛利兰在空手道场，对着沙袋哭泣：“新一……你到底在哪里……”
灰原哀在实验室，看着APTX的资料：“工藤，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出永久解药了。”
阿笠博士在发明时爆炸，满脸黑灰：“新一啊，你什么时候能……”
每一幕都是柯南内心最深的恐惧。
“承认吧，”新一的声音变得冰冷，“你根本不想变回去。你享受现在的生活——被小兰照顾，被少年侦探团崇拜，破案时被人惊叹。工藤新一这个身份，对你来说已经是负担了。”
柯南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你说得对。”他抬起头，“我是害怕。害怕变回去后的一切。害怕小兰生气，害怕无法保护身边的人，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新一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但，”柯南继续说，“害怕不等于不想。我每一天都在想变回去，每一天都在想告诉小兰真相，每一天都在想抓住那些家伙。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现在。”柯南走向新一，“就在此刻，在这个镜子迷宫里，我接受所有的恐惧和矛盾。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都是我，分裂也好，逃避也罢，都是我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
“所以，回来吧。我们一起面对。”
新一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真正的笑容，不是那种表演式的微笑。
“终于说出来了。”他握住柯南的手，“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两人的身影开始融合。
镜廊破碎。
柯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迷宫中心。手中多了一把钥匙——是第二把铜钥匙，和图书馆那柄配对。
其他人陆续出现。
虎杖出来时浑身是伤，但眼神坚定：“宿傩那家伙……在镜子里想抢身体，被我揍趴下了。”
伏黑的玉犬跟在脚边，但脖子上多了一个项圈——那是禅院家的束缚咒具的象征。“我接受了家族的诅咒，”他简短地说，“但诅咒也会成为力量。”
国木田的眼镜碎了，但他手里拿着一本全新的笔记本：“计划永远会出意外，但正因为有意外，才需要计划。”
乱步戴着一副暗金色的眼镜：“有些谜题无解，那就享受解谜的过程。”
中也的右手缠着绷带，绷带下透出暗红色的光：“荒霸吐……本来就是我的力量，不是什么诅咒。”
太宰最后出现。
他看起来……很平静。脸上甚至带着微笑，但柯南注意到他的左手在微微颤抖。
“你的镜像呢？”柯南问。
“消失了。”太宰说，“我对他说了‘谢谢’，然后他就自己走了。”
“谢谢？”
“谢谢他告诉我，织田作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太宰的笑容真实了一些，“活着虽然很痛苦，但至少……还能看见今天的太阳。”
奥尔菲斯也出来了，但他的状态很糟。左眼的暗金色漩涡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纹路蔓延到半边脸。
“我的镜像……是完整的我。”他喘着气，“庄园的第一任管理员，那个天真的设计者。他说我背叛了初衷，说我成了庄园的帮凶……是……“噩梦””
“你怎么回答的？”太宰问。
“我说……我只是想救更多的人。”奥尔菲斯跪倒在地，“但也许，我已经救不了了。”
通过后续的关卡，八个人终于在现实时间两小时后，抵达核心区外围。
这里的景象令人窒息。
核心区是一个直径三百米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混沌晶体——现在已经不是暗金色，而是不稳定的七彩流光，表面有三圈光环在旋转：淡紫色已消失，淡蓝色正在消散，银白色闪烁不定。
灰原哀站在晶体下方，手指在设备上飞速操作。琴酒的枪抵着她的太阳穴，伏特加在旁边警戒。
但不止他们。
大厅的另一侧，站着五个人——是之前角斗场的四个罪犯，以及……红夫人。
不，不是红夫人本人。
是红夫人的“分裂体”，穿着紫色长裙，手中依旧是那片碎裂的镜子碎片。她的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眼白。
“背叛者。”分裂体红夫人盯着琴酒，“庄园的资产不容外人染指。”
“闭嘴，程序。”琴酒冷冷回应，“你们只是一堆数据。”
“数据也能杀人。”分裂体挥手，她身后的四个罪犯身体开始扭曲——不是变成怪物，而是变成纯粹的“概念武器”。
佐藤健一变成一把鲜血长刀。
玛丽亚·陈变成一张巨大的人皮网。
伊万·彼得罗夫变成一颗跳动的心脏炸弹。
罗伯特·金变成一副黄金手铐。
“概念武装化。”奥尔菲斯低语，“她把他们变成了规则武器……这需要消耗巨量的混沌能量，她疯了，这样会加速晶体失控！”
果然，晶体的七彩流光变得更加狂暴，大厅开始震动，天花板掉下碎石。
“三十分钟。”灰原突然开口，声音通过设备放大，“晶体还有三十分钟就会完全失控。以目前的能量逸散速度，爆炸威力相当于一亿吨TNT，日本会被从地图上抹去。”
琴酒冷笑：“那就在那之前完成抽取。”
“你抽不走的。”分裂体红夫人举起镰刀，“我会在你碰到晶体前，把你变成下一个概念武器。”
三方对峙。
柯南八人藏在入口的阴影里。
“怎么办？”虎杖低声问，“帮哪边？”
“哪边都不能帮。”柯南分析，“黑衣组织要抽取晶体，会导致爆炸；红夫人要保护晶体，但她的行为也在加速失控；我们必须找到第三条路——安全摧毁晶体。”
“但安全摧毁需要七个仪式点和一个牺牲者。”国木田翻开日志，“我们现在人数够，但仪式点……”
“就在这里。”奥尔菲斯指向大厅地面，那里有七个发光的符文，环绕着晶体，“核心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仪式场。只要站上去，注入力量，就能启动。”
“牺牲者呢？”中也看向太宰。
太宰正准备说话，灰原那边突然发生变故。
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
“逻辑层破解失败！”灰原喊，“反制程序启动！”
晶体表面的银白色光环炸开，化作无数光箭射向四面八方。琴酒反应极快，拉过伏特加当盾牌——伏特加被十几道光箭贯穿，当场死亡，尸体化作数据流被晶体吸收。
但灰原没躲。
不是不能躲，是她故意没躲。
一根光箭擦过她的肩膀，带走一片血肉。她闷哼一声，却趁机按下设备的某个隐蔽按钮。
设备屏幕显示：
“逻辑层破解伪装完成，实际进度：0%。欺骗时间：剩余9分钟。”
她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琴酒意识到被骗，勃然大怒，枪口转向灰原：“你——”
话没说完，分裂体红夫人的镰刀已经斩到。
琴酒被迫后退，□□射出的子弹打在镰刀上，溅起火花，但无法造成实质伤害。概念武器对物理攻击抗性极高。
“就是现在！”柯南喊道。
八人冲进大厅。
中也的目标是琴酒，重力操纵全开，一拳轰向对方后背。
琴酒转身格挡，但重力压得他骨骼作响。
“港口黑手党……”琴酒咬牙，“你们也要掺和？”
“我们只是想活命。”中也冷笑。
虎杖和伏黑冲向四个概念武器。虎杖的咒力对概念抗性弱，但伏黑的式神有了本土化的“规则适应性”，玉犬撕咬人皮网，鵺用雷电轰击心脏炸弹。
国木田和乱步保护灰原——国木田具现化出防爆盾，乱步用“真相之眼”分析概念武器的弱点。
太宰和柯南冲向奥尔菲斯，他们需要他启动仪式。
但奥尔菲斯站在原地，看着晶体，眼神空洞。
“奥尔菲斯！”柯南抓住他的肩膀，“醒醒！没时间了！”
“我……”奥尔菲斯的声音在颤抖，“我看到他了……我的镜像，在晶体里……”
柯南看向晶体。
确实，晶体深处，隐约能看到四个人影——最初召唤者的意识碎片。但现在，多了一个人影：和奥尔菲斯的样子很像，但却更像是某种鸦科的怪物。
“他在邀请我……”奥尔菲斯喃喃道，“回到完整的状态……成为真正的管理员……”
“那是陷阱！”太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醒醒！你想变成没有自我的电池吗？”
疼痛让奥尔菲斯清醒了一瞬。
他看着太宰，又看向柯南，然后咬牙：“好……我启动仪式。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失控……如果我开始被晶体同化……”奥尔菲斯扯下左手的手套，露出手臂——整条手臂已经变成暗金色的晶体，“就杀了我，用那把‘规则破坏者’匕首。”
他看向国木田手中的日志：“日志里有匕首的使用方法……刺入混沌核心，可以强行终止仪式，但刺入者会被反噬……”
“我们不需要那个。”柯南说，“我们七个人，加上你，一定能成功。”
“希望如此。”奥尔菲斯苦笑。
他走向七个符文中的中央符文，其余人也各自就位，但是……
太宰……没有位置。
七个符文对应七种力量，没有他的位置。
“太宰，”中也回头，“你怎么办？”
“我当保险。”太宰走到仪式圈外，“如果出问题，我的‘人间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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