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凌晨下了雨,白天又落了雨夹雪,本就令徒步难度骤升,好容易互相照应着都坚持下来了,雨停后,晚上雪又下大了,更是令人忧惧如何翻越垭口。

此时,帐篷外都积了雪,垭口大抵更不乐观。

段允书整理行装时,就在想应对策略,出发前,和林淙一同给经验尚浅的队员叮嘱了好几次注意事项,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尽量控制好速度,匀速前行,不然提前消耗太多的体能,后半程会更困难。垭口比较陡,下了雪会有点滑,一定要小心。尤其是我们都是重装,翻越垭口,下山的时候,碎石比较多,尽量稍微侧一点走,”段允书侧身,展示着下山的姿势,“减少万一摔倒会磕到石头的风险。不过也不要太担心,有突发情况,大家能帮也会伸手帮忙的。”

“好的,谢谢。”于灵韩悦异口同声地答完,又迅速开始收拾行装。

另一边,林淙在和谢亚和冯岳沟通:“你们带冰爪和护膝没?”

“冰爪有,”谢亚不知没完全睡醒,还是对于今天的行程有点没底,整个人有点懵,“但是好像没带护膝,也许戴了,我找找……”

冯岳看到谢亚眼神转到包上,率先去找了。

“找不到的话,找我来取,你们经验不多,戴护膝会对膝盖好一些。”将近凌晨四点,深灰混了点蓝的天空并不十分明亮,林淙手中的手电筒的光柱尤为明显。

营地上大多是收拾行李和硬壳冲锋衣行动时摩擦的声音,人声并不显著,像是冷的,也像是大家都还未完全清醒。

感觉到光亮接近,又有阴影就近落下时,段允书回头看到了林淙:“交代好了?”

“对。”林淙说话时,哈出白色的气,“谢谢你跟着我出来操心了。”

“什么叫跟着你操心?就算领队不是你,我也会尽力给他们帮助的,我们户外人不久这样吗,谁没有点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是小白的时候,也有很多前辈帮我,我现在有点经验了,也有余力,没理由不帮忙。”段允书义正词严地说。

雪花簌簌地飘着,好在此时不算大,不算扰乱视线。

林淙:“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又小瞧了您的仁义。”

“换做是你,你也会能帮就帮的。少揶揄我,也少给我戴高帽,你干嘛这么拿腔拿调地说话,”段允书耸耸肩膀,侧身退了一步,“听着有点恶心。”

“嗯?”林淙还没意识到哪句话不对,段允书已经回到自己的行李旁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似乎最近总是在网上看一些北京的博主的视频,不知不觉模仿了几句蹩脚的京腔,在生活中,也就只有北京人把“您”挂嘴边没那么惹人烦了。

凌晨四点半,大部队清点结束,收拾好垃圾,正式向垭口进发,眼看有更早出发的团队,已经走在前头,接近垭口时,前方已然排成长龙。

副领队穆元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段允书在队伍中间的位置,林淙殿后。

下着雪,前面人又多,行进速度缓慢,几乎走一段就会停一段,段允书便会注意一下身前身后的人的状态,每次回头看,身后的队伍都变得更长了。

天气渐冷,但负重运动很快就令人开始冒汗,脸边被冷风刮脸,身体却冒着热气,一时间,仿佛处在冰火两重天。

段允书拄着双雪杖小心前行,忽然感到前方轻微的“刺啦”声,眼疾手快手上前托了一下前方于灵的侧腰:“当心!”

她平时健身常做力量训练,也玩室内攀岩,四肢还算有力,顺利借了力给对方。

于灵感觉自己没踩稳时,心登时飘荡着,浑身冒热汗,感受到腰间承托的力,迅速调整过来,生怕再引发了其他的事故。后面这么多人,她要是摔了,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段允书身后的人也还算敏锐,注意到状况,也叮嘱了后面的人减速,给了她们缓冲的时间。

“谢谢。”她站稳后,给段允书道谢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家走到这里要小心一点,有点滑。”

临近垭口,前方却完全停了下来,天色并不明朗,行进的道路也狭窄,后方看不清楚前面的状况,只能等着。

“前面怎么回事?”

“不会有人摔了吧?”

“怎么不走了,这还能按时下山吗?”

……

七嘴八舌的议论纷起,也有人掏出不怎么有信号的手机趁此时机拍了点视频。

天空泛着鱼肚白,雪却没有要停的架势。

段允书还算稳定,没看手机没讨论,只是将登山杖撑在背包后,保存体力。

“姐姐,我这膝盖好疼啊,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少膝盖负重啊?”身后的谢亚说。

“把背包和你的身体调整得更贴合你的身体,”段允书观察着她的状况,又原地示范着,“身体微微前倾,要借助登山杖或者雪杖,往下压,感受力推着你往前走,会相对省力一点。”

“好,我等会儿试试,谢谢啦。”谢亚笑说。

段允书:“不客气。”

冯岳刚才正在和身后的人聊天,错过了段允书的教学,谢亚又回头给他传递方法。

段允书看看天色,又眺望前方,她个高勉强看得清前方的局面,离垭口很近的地方,围了一圈人。

讨论发酵了一会儿,前方消息传来——

有说,两个女孩摔倒了;有说,有一个男孩高反了;也有说,有一对情侣吵架了——等等。

不是近前的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时间久了,段允书也有些心急,虽然路窄,往前去不大方便,但她学过一些急救知识,手里也有急救药,怕周围人不能及时救治,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

如果不需要急救,再好不过;但是需要急救,她没在近前,估计要追悔莫及。

“抱歉,我会急救,我去看一下前面的状况,借过一下,谢谢。”段允书说完这话,前面的人即刻就给让出路来,一路上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但也有人热心给传话,后面就顺利一下,她还没张口,已经有路了。

挤进人群后,她看到了当事人是约莫二十岁的年轻女孩,面色发白,唇色发绀,呼吸急促,此时抱着氧气瓶吸着氧,还有点恶心将要吐症状。看反应应该是高反,甚至有点严重。

段允书看到女孩的食指上夹着白色小巧的血氧测试仪器,问了句:“现在血氧多少?”

“62。”有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回答。

这答案,听得段允书热汗变冷汗了。人的血氧低于95%就会有轻微的不适;低于90%已经算是危险程度;持续低于85%,即是重度低氧状态,是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

“有给她吃了药什么的吗?”段允书心中急切,却耐着性子问。

人群中另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女孩说:“只喝了葡萄糖。”

段允书从口袋里摸着,在右口袋摸到一个小拇指粗细的极小瓶子,递的出去前,再次确认:“你们确认没给她吃其他的药物是吧?”

“没有。”

“你们谁是和她一起同行的?”段允书问。

刚才的年轻女孩站出来:“我是她朋友。”

段允书:“她现在不是经期或者孕期吧,有没有丹参过敏史?”

“不是经期孕期,她以前吃过含有丹参的药品,不过敏的。”

“丹参滴丸,”段允书递过去,“一次十粒,舌下含服的效果更好。”

“刚才我们就想找这个药,太谢谢了!”高反女孩的同行女孩接过,感谢道。

看着高反女孩把药吃了,段允书悬着的心才放下一点,但血氧没涨之前,还是很难全然放下心来。

“高反这么严重,就不要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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