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徵突然沉默,太后心间微微诧异,她这个儿子自小就意气扬扬、目空一切,为太子时,被群臣刁难也不曾露出这般神情。
太后突然来了兴趣,笑问道:“这是怎么了?巡视边防不顺心?”
她特意加重了巡视边防这四个字,饶有兴致地看向面露不满的萧徵。
“无事。”萧徵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收拾好情绪,又恢复了那不可一世的模样。
“你既然无事,那吾便放心了。”太后也没心思继续和他吵下去,娶妻这事翻来覆去说了许多年也无用。
不仅是她,满朝文武皆拿他没办法,她年纪也越发大,前半生扑在先帝身上,虚度年华,后半生可不想再浪费在这个混账身上。
太后也不愿再与萧徵争执,她准备放一放手,去看看这锦绣山河。
若是这个混账而立之年还未娶妻,她再回来也不迟。
太后突然离宫,将萧徵打了个措手不及。
延英殿中的奏折堆成小山,这都是先前太后代理朝政时,积压下来的。
虽不是要紧事,但实在是太多了。
萧徵不禁怀疑,这是他阿娘对他的报复,留下的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无奈扶额,本想着过几日便去看温玥的,可这日子一拖就到了中秋,他又脱不开身。
秋风清,秋月明,明月高悬于九霄云外,照着阖家团圆,也照着离散孤零。
太极宫中,月光与灯火通明的殿宇交相辉映,笙箫奏起,丝竹之声绕梁,酒香混着内殿燃烧的沉香,在晚风中弥漫。
眼前轻歌曼舞,火树银花,可萧徵却心不在焉,对着一切充耳不闻,只是专心地把玩着手中素白色的手帕。
看着上头的缠枝牡丹,萧徵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无趣至极,清越悠扬的乐曲都变得聒噪喧嚣。
他猛地站起身,将下头推杯换盏的臣子吓了一大跳,他们面色熏然,两腮酡红,也难掩满脸惊愕。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萧徵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乾元殿。
众人回过神后,却连他的衣角都看不到了。
“左仆射,陛下这是……怎么了?”众人顿时醒了酒,将目光落在申承良身上。
申承良也不知陛下这是怎么了,他捋了捋白须,平静摇头。
他们这位陛下,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这种事情,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么多年与萧徵斗智斗勇,申承良觉得他的道行早就修炼到家了,无论萧徵做出何事,他都能波澜不惊,处之淡然。
他今夜原本是想着趁机进谏,当着文武百官,还有不少番邦使节的面,再劝陛下尽早立后。
但还没轮到他开口,萧徵就率先离场。
申承良不免猜测,难道是陛下早就知晓他今夜的打算,所以才使出这避战之计?
中秋佳节,夜凉如水,皓月高悬于空,清辉遍地。
烛火忽的一跳,灯芯发出一声脆响,温玥听见动静从书中抬起头,紧张询问,“什么声音?”
“娘子,是烛芯爆了。可是吓到您了?”说着澄心便拿起一旁的小银剪,将焦掉的烛芯剪去。
“好好的烛火,你剪它做什么?”温玥将手中的书合上,无端心烦,根本无心再去看书。
见温玥突然开始闹脾气,澄心如同哄孩子一般,同她解释,“娘子,这烛火燃得久了,便会结灯花,光暗烟重,将它剪去这个烛光才能更亮堂一些。”
温玥将手中的书丢下,趿着鞋,来到澄心面前,从她手中接过小银剪,放到一旁,“不用理会,留着就当听个响,也好过悄无声息。”
澄心无奈叹气,眼中瞬间被疼惜填满,中秋佳节,本该阖家团圆的时刻,她们娘子却只能孤零零地窝在这隐僻的小别院中。
陈祭酒本想接温玥去陈府一同庆贺中秋,可温玥碍于身份,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
她如今已是外嫁女,贸然跑去外祖家庆贺中秋,传出去不仅会被人乱嚼舌根子,更是有损清誉。
刚说完,温玥便后悔了,她不该随意乱发脾气的,“澄心,我……并非有意。”
温玥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垂着头,让人只能瞧见她毛茸茸的头顶。
“娘子,奴婢知晓您心中烦闷,奴婢不会怨您的。有些事说出来,也比憋在心中好,奴婢只盼着您别委屈了自己。”
澄心本就比温玥年长几岁,又惯是成熟沉稳的性子,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夜渐深,月色依然皎洁,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①。
烛台上,啪的一声,又爆了灯花。
温玥眼眶一酸,眼泪也啪嗒一声,与灯花一同落下。她展开双臂包住澄心,此时此刻,她们不再是主仆,而是一对儿从小相伴的姐妹。
“澄心,我想家了。”
“娘子,哭出来就好了,不要憋在心里。”
见温玥脆弱的模样,连哭都是默默垂泪,将满腹委屈压在心底,澄心一颗心也被揪了起来。她家娘子年岁尚小,孤身远嫁,尚在新婚就出府另居,举目无亲。
中秋夜,窗外万家灯火,皆是欢声笑语,唯有这一方小院,寂静无声。
澄心身为奴婢,许多事都做不了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娘子被人欺负,受尽委屈,却无能为力。
她在心中暗暗祈求,希望上天垂怜,往后的日子能善待娘子,莫要再让她委屈难过了。
温玥哭完,擦了擦眼泪。冷静下来后,突然觉得很丢人,她不敢去看澄心,随手拿起被她丢在一边的书,又看了起来。
“我没事,澄心下去休息吧。”
澄心见状也不拆穿她,只是笑了笑,将燃烧的烛芯一一剪去,这才退了出去。
临出门,她仍放心不下,开口叮嘱道:“娘子,您也早些休息,莫要伤心了。”
“嗯。”温玥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继续垂首看书,虽没与过多的言语,可颤抖的羽睫还是出卖了她。
她不敢抬头去看澄心,怕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会在流出来。
直到听见关门声,她才悄悄用衣袖擦了擦脸颊,望着手中的书怔怔出神。
心中生出几分有家不能回的苦涩之意。
她强打起精神,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努力平复心绪时,门外突然传出异响。
仔细一听,像是有人在轻叩门扉。
温玥没多想,还以为是澄心放心不下,又去而复返。她径直走到门边打开门,眼前出现一位意想不到之人。
“你…你怎么进来的?”温玥震惊地瞪大双眼,惊慌过后,她眉头微蹙,在抬眸时只有提防与错愕。
“自然是翻墙。”萧徵很是坦然,丝毫不觉得夜探香闺此举多冒犯无礼。
“郎君,您此举太过放肆。”温玥是真的动了怒,从前种种,她都可以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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