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本就因药物和惊吓而虚软的身体,刚才全凭一股救人的急切强撑着。

此刻,事情缓和下来,绷紧的弦骤然松脱,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在她即将软到在地的前一瞬,梁经繁察觉到异样,两步跨过来,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昏迷前最后的意识里。

白听霓从梁经繁的肩膀方向,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寺庙。

白琅彩如同一具破败的人偶,瘫在血污与灰尘混杂的地上。

布满青紫与血污的脸已看不出昔日那英气的轮廓,可那双眼睛,却透过肿胀的眼皮,依旧固执地看着她的方向。

那眼神里翻滚着太多东西,有痛苦,有绝望,有哀求。

他染血的手指向着她的方向动了动,嘴唇微张,无声说了句:“救救我……”

可是,注定不会再有人给他回应。

夜,终于完全吞没了这座荒山破庙。

周围安静极了。

警笛声,引擎轰鸣声,螺旋桨的呼啸声,全都渐渐远去了。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

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山风穿过破旧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好冷啊。

像那年冬天他撑棍虎跳的动作一直都做不好,被赶去雪地里练功时一样冷。

“咔嚓”

一个极轻微的响声传来。

视线看过去。

白琅彩看到了不远处被裂成两节的小火车。

他慢慢爬过去,伸手努力抓到它。

驾驶舱门坏掉了,里面的戏子小人也从驾驶舱掉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将车体合拢,将小人偶重新放进去,可舱门已经无法关上。

他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

然后,他看到被打翻的饭盒,于是捡起一些掉在地上的饭粒,试着将舱门粘合一下。

山风又一次吹了进来。

吹得他浑身一颤。

茫然地环顾四周。

最后,他带着一身的血,抱住那个摔烂的蓝白色小火车,爬进了佛像肚子里。

蜷缩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面似乎还有她残留的气味。

这暗黑狭小的空间给了他一点温暖和安全感。

他自言自语道:“彩彩,没有人会爱你,也没有人来救你。”

“飞鸟号,带我走吧。”

一直照料白琅彩的负责人终于找到这间破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与干涸的血迹,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顺着拖行的血迹,负责人颤抖着爬上佛坛,然后在佛像肚子里找到了那个缩成一团,还在微微发抖的人。

“彩彩,彩彩!

他的脸色惨白到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似乎像随时都会停止。

白琅彩被唤醒,费力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终于聚焦到那张满焦急与心疼的脸上。

“姐姐……他开口,喉咙里仿佛也浸着血,“对不起……这些年我突发各种情况上不了台都是你帮我善后,这次又害了你一次……你走吧,带着团队的人走吧,不要管我了。

负责人擦了擦眼泪,“没事的,彩彩,我们离开这儿,去其他地方也一样的。

“可我真的……不想唱了。他忽的落下眼泪,“每次唱完都好难受好难受啊。

负责人心如刀割,轻轻将他抱进怀里,喉头发紧,几乎要说不出话:“彩彩,不想唱咱就不唱了,我们去新的城市,做你想做的事好不好。

“可如果我不唱戏,就更没有人在乎我了,只有我唱好了,爸爸妈妈才会给我一个笑脸,师傅才会夸我……才会有观众喜欢我……

“没关系!没有人喜欢又如何呢?彩彩,你已经长大了,别人的爱根本不重要,你要学会自己爱自己。

“把情感寄托在任何人身上都不稳定,只有自爱才是最恒久的,你明白吗?

他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模糊,嘴里吐出不成调的戏文:“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抹掉眼泪,转身,将他背起,又从地上捡起他的飞鸟号。

慢慢走出去。

山路崎岖,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压在她身上,还是有点吃力的。

于是只能走一走,歇一歇,再继续前行。

那条破桥被他砍断,没有更方便的路可走,她只能选择从一条更加嶙峋的小道上走。

梁园。

书房内。

梁承舟坐在紫檀雕花的长桌后,听着管家汇报今天发生的事。

书房里安静得像无人之地,只有钟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良久,他起身,走到**架旁,随手拿起那块洁白的牙雕貔貅在手里把玩。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也没

有要训责的意思。

管家感到意外:“您不生气吗?

梁承舟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冷然:“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当初他能找一个安心只做梁太太的女人,就不会惹这么多麻烦了。

“那这次的事……

梁承舟将貔貅放回原处,没再说话。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听霓从混乱的梦中挣扎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书桌旁一盏台灯小范围的照亮那一处光源、

梁经繁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似乎在看着屏幕,又似乎仅仅只是在发呆。

指尖悬停的键盘表面,久久没有动作。

他整个人被笼罩在那片灯影里,那张精致的面容明明依旧那么赏心悦目,此时却让人无端感觉压抑。

白听霓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他。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有存在感,也或许某种敏锐的直觉。

梁经繁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发现她醒了,他像是松了口气,立刻合上电脑起身朝床边走了过来。

“醒了,感觉还好吗?他在床边坐下,抬手想去摸摸她的额头,可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女人的身体很明显瑟缩了一下。

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本能般的动作。

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片刻后,那表情像被风干的彩绘一点点碎裂,剥落出被刺痛后的苍白。

他极其缓慢地收回手,语气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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