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么?”

听到声音,三人浑身一个激灵,俱都回头望去,只见一人正从院门外走进——

赫然就是他们等了许久的陆奕。

他离得远,方才只模糊听到这么一句。于是陆奕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你们在说什么?何事我不知道?”

惜时反应飞快:“公子,我们方才正说过两日表姑娘同小郎君就要到了,舅夫人还说届时要让您去码头接呢。”

陆奕挑了挑眉,勉强信了:

“不是说上月初就已动身,怎么这会儿才到?可有说具体是哪一天?”

惜时回他:“许是路上耽搁了些,前日收到信说是定会赶在中秋之前到。”

经他这么一提醒,陆奕才恍然意识到今日已是八月初九,再过几日便是中秋。

“幸而是来了,不然外祖母和阿舅只盯着我一人,这也太无趣了些。”他边说边将头上的幞头取下,问道:“水可备好?”

“都备好了。”勤学接过他手上的幞头。

陆奕大喇喇地坐在椅上,揉了揉眉心:“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这会儿乏得很,用不着人伺候。东儿的住处可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又将目光转向陆奕,欲言又止。这么久不见,他俩其实都有挺多话想说,可见他面露疲色又不好过度打扰,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等等!”

两人正打算走,陆奕突然开口说道:

“若是过两日阿娘从京都寄的节礼到了,我的那份你俩记得早些给我送去。若是没有,就拿着银子去城中最好的点心铺子给我备上一份。切记,一定得是最好的!”

说罢,他好像觉得只是这样还不够,补充道:“另外,你们这两日也多打听打听,问问城中都有哪些店铺受人追捧,又或者,姑娘家都喜欢什么礼物......”

惜时忙问:

“公子,是给表姑娘准备吗?”

“小姑娘们应当都喜欢衣物首饰之类的。”

陆奕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撇过头,不大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你们去做就是了,哪来这么多话!”

话音刚落,在旁听了许久的东儿已是眼疾手快拉住两人衣袖,直拽着他俩出了门。生等着走远了些,他才意味深长道:

“此姑娘非彼姑娘,两位哥哥莫非还没瞧出来是给哪个表姑娘送?”

勤学险些被他这几声姑娘给绕晕了,惜时也面露疑惑。

东儿眨了眨眼,忍不住偷笑道:

“你俩也太不了解公子了!送礼嘛,自然是要送给天天在眼前晃悠的,心心念念的,姑娘。”

惜时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抬头盯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东儿却只是笑:“两位哥哥就等着瞧吧,我敢肯定,节礼绝对是送给何夫子的!”

——

翌日一早,陆奕就去了衙门。

为着郑家村的事,他带着两位年轻杂吏借口核对税务几乎天天往村里跑。元铮虽有心挂念此事,可他毕竟是户房押司,还要应付秋收等一应杂事,只能顶着压力,尽力给他协调些人手,然后等他从乡下回来再询问具体情形。

昨日下值前,他们已商议好今日要一同去郑家村再收集些线索。

从周大娘口中得知那些消息后,陆奕就心知去郑家村也是无用,可这会儿他依旧在衙门等着元铮。

一是衙门中除了他,再无人敢同他一道掺和这事,二来也是想与他商议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到他将手中卷册来回翻看了几遍,元铮却还未出现,可巧的是,往常跟他一道去郑家村的那两名杂吏也莫名告了假。

就在这时,孙孔目带着人来了。李斐跟在他身后紧锁眉头,始终未抬眼看他。

“谁是陆奕?”孙泉问道。

闻言,户房其他人皆立刻抬头,陆奕见他们毫不掩饰地将目光看向自己,轻轻嗤笑一声。

他才进衙门不久,无甚过错,就算孔目寻人也断不会寻上他这个新来的,何况还有李斐帮他打掩护。除非这事李斐兜不住,或者说这事与郑家村有关。背后之人不便出面就让孙泉出头将这事摆平。

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怪道今日这般平静,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元铮上晌一直未出现,许是已经被人借口关了起来,而现在,他们也要来抓他。

“我是。”他道。

孙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有人告你暗中改动簿册、谎报钱粮亏空,更有私收百姓贿赂、浮收赋税等罪行,这些,你可认?”

陆奕笑了笑:“孔目容禀,陆某才来衙门不过一月,何以就有这么大胆子敢做这些枉法之事?”

“胆大胆小,这可说不好。我找你就是想将此事查清,你既不认,那便随我们走一遭吧。”孙泉挥了挥手,立刻就有差役上前试图强行押人。

陆奕抬手,稳稳挡开差役的手:“且慢。陆某是户房办事的吏员,并非罪囚,如今虽有人诬告,可要拿我也需有正式牒文,仅凭别人空口白牙就想定我之罪,岂不可笑?是以,如此厚礼,某恐承担不起。”

“牙尖嘴利。”

孙泉并未生气,道:“松开他。”随后便带着众人往大堂走。

——

东儿一早随陆奕离开的苏府,公子去了衙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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