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载只权衡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掐诀念咒:“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尔五鬼,到吾坛庭,顺吾者吉,逆吾者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命尔搬运,即速便行,逆我令者,寸斩灰尘。”
一个简单的摄魂术。
掐诀完毕,张载伸出二指往前一劈,弱魂便不受控地飞到了张载手中。
抓住弱魂后,张载观察一番,打算找个地方藏匿。他几步跨出,葬灵台正面在弱魂眼里一闪,旋即——
“啊啊啊啊啊!!!!我好痛啊,别砸我了,别砸我了!”
弱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魂这么弱,没想到叫起来却格外震耳,比之云虚子那天在皇城上空展露的一手千里传音都不遑多让。
张载正要封住他嘴,还在和恶魂酣战的岛民却已被叫声吸引了目光,朝张载看了过来。
被发现了!
张载将弱魂放于袖袋中,犹豫了一瞬是跑还是打。
岛民却不管那么多,连恶魂都不打了,通通跑向外来人,喊声震天。
然而,不过须臾,喊声就没了。
张载回头一看,心口猛地一跳。
葬灵台处,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阴兵!
他们个个身负铠甲、手持戈戟,看起来训练有素,领头的将领似乎还有神智。
有那么一瞬间,张载感觉到,将领和他的目光对上了,但很快,将领就看向了他的袖袋——那个弱魂。
张载以为阴兵要来抢魂,可事情又出乎他所料,阴兵竟然倏地,消失了。
就这样消失了,好像出来一趟只是看看天气怎么样。
而看到那群阴兵的岛民也没再注意张载,反而有些震惊和迷茫地面面相觑。
奇也怪哉,难道这群岛民不知道阴兵的存在?
出了结界,张载没立马和鲍姑说明所见,而是先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张载才将情况道出。
趁着鲍姑整理思绪的时间,张载将袖袋里的弱魂放了出来。
弱魂还有些茫然,盯着面前两人,一时没敢发出任何动静。
半天过去,张载才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
不曾想,弱魂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始放声尖叫起来,还一直重复着不要砸他,不要砸他!
这尖叫实在太惨烈,明明是一只魂,叫出声时,却仿佛同时带着万千魂魄的悲恸。
听久了,连张载和鲍姑这样厉害的人,也不免感到内心震荡。
两人只好先施术让弱魂安静下来,安魂咒反反复复念,在他身上形成了万道柔圈般的环,才把弱魂安抚到了可以交流的程度。
张载又问道:“你是谁?”
似乎恐惧早已深入成了弱魂的一部分,哪怕已被安抚,弱魂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表情也还是变得十分惊惧,但没再尖叫,沉默了良久,他才回道:“我不知道。”
张载又问:“你为什么……”
预感这个问题不能问得太直接,张载委婉了些,扯出个自认温和的笑:“别怕,现在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了。你还记得哪些事?”
“……”弱魂开始发抖,“他们、他们砸我,把我塞在身体里,把我砸死,然后又把我塞进去,再砸死,我……我好痛,我好痛!
“我求他们不要砸了,但他们还是砸,砸完就把我扔了,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为什么他们非要砸死我!我好痛!”
弱魂说着说着,又呜咽哭出声来。
张载轻叹一声,揉了揉弱魂的头。但还是问道:“是把你塞在你的身体里吗?”
弱魂:“不是我的身体,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谁。每次、每次被塞进去我都和那个人挤在一起,很难受,我们就会打架,我……我好痛!我只记得我好痛!”
张载回想了下,问道:“你说的‘砸完就把你扔了’是扔在葬灵台下面吗?”
“我不知道。”
“那葬灵台下面的其他魂也是被砸死的吗?”
“不知道。他们好吓人,我不敢靠他们太近。”
“……他们是只砸你一个人吗?还是也会砸其他人?”
“不知道,应该没有其他人吧,我没有看到过。他们就砸我,砸了好久好久好……久,我真的好痛,我真的好痛!啊啊啊我好痛啊!”
弱魂又开始尖叫起来。张载连忙再念安魂咒,把弱魂放回了袖袋。
张载看向鲍姑:“你怎么看?”
鲍姑摇头:“唯一能确定的是,岛上藏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辛。我更在意一点,为什么只有身怀儒家浩然气之人才能入结界?”
“或许……此岛的存在是为了守护?”张载猜测道,“入结界不看实力却看为人,就是为了最大范围地筛选掉心术不正之徒。那便可以反推,岛内秘辛干系重大,不能为歹人所知。”
“可能吧。”鲍姑点点头,又说道,“我想试一下,是只要身怀浩然气就可入内,还是尽管有浩然气,也要达到一定境界才能进入?”
张载也认为需要一试。
于是,张载找到了他的两个友人。两人都出自吾道门,境界都比张载要低,但两人之间境界又有区别。
两人得知前因后果后,欣然同意前往。
然而结果却是,两人被结界拦住了。
于是张载又找来浩然气在其之上者,结果依然是被结界所拦。
张载十分惊讶,又找来其他友人尝试了好几次。
最终才明白,能入结界的重点不在浩然气,而在于同时身负浩然气和炁,也就是真正做到儒道相通,既有儒意,也有道心。而且境界都不能太低,不然依旧不行。
得知此结论的鲍姑心情有些复杂。她越想越觉得,出入结界的条件如此特别,简直就像……就像是为张载量身定做的一样!
恰在此时,神宗突然召张载入宫。
张载于是和鲍姑分别,入宫面圣。
结果刚进殿,他就看到了正浅浅微笑的云虚子。
张载眼神微凝,观察了下神宗的状态——笑得怪开心。
张载没有贸动,先向神宗行了礼,正要询问,就听云虚子说道:“先生,这次,是我专程要找你的。”
“哦?”张载绷着脸,“云虚仙人找我作甚?”
云虚子不急不缓倒茶,举杯递给张载:“我不是什么仙人,我叫徐半生,先生随意叫我就好。”
张载没懂徐半生这一出是什么意思,看向神宗,却见神宗脸上并无异色,看来此前徐半生就已找他谈过。
张载接下徐半生的茶,却没喝,坐下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徐半生:“请先生先听我讲一个故事。上古时期……”
张载打断他:“你是要讲人和精怪?”
徐半生诧异点头:“看来先生知晓这段往事。”
张载本来是不知道的,但鲍姑已经告诉了他。张载没说话,等徐半生的下段话。
果然,徐半生说道:“那姜子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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