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呈旭察觉到霍竹风难以接受这些信息,默默停下来,等着霍竹风慢慢消化这些消息,但霍竹风脸色越来越白,甚至呼吸的深度也慢慢变浅,王呈旭心头一紧,抄起手边的水杯,泼了霍竹风一个激灵。
“你在吴余文身边这么久,就一点端倪都没发现?”王呈旭起身去搀眼前有些发黑的霍竹风,将他扶到窗边的台榻上。
去南境之前吴余文的异样,想来也是勘破一些蛛丝马迹,但是无论是霍竹风还是吴余文,都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的匪夷所思。
“所以王司兼的死是你们故意的……”霍竹风白着脸望着王呈旭,一把甩开他的手臂,有些难以接受,“他的死只是你试探天界态度的问路石?”
“其实王司兼和兰子邈都可以,负鼠军团倾向于兰子邈,但兰子邈对我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我向他透露了王司兼的杀意,决定权在他,果然他没让我失望。不过这件毕竟是一件凶杀案,总归得有个凶手……如果你是最大嫌疑人的话,吴司肯定会帮忙压下去吧。”王呈旭一脸万般无奈,似乎并非情愿。
怪不得谛听突然找到自己给了自己一沓人员的名单,然后有意无意地提起可以动用王呈旭留给自己的人,怪不得齐葛鑫那么痛快就接受了自己委托,后续又那么迅速发来了兰子邈的住址,原来这一环又一环,都是为了让自己去做替罪羊。不过也难怪,齐葛鑫本来就是王呈旭的人,但谛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吴余文不愿意呢?”霍竹风赤红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一脸口是心非的王呈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不能接受王呈旭将自己算计到这种程度。
“阿风,你这话未免太没人情味了。更何况,乌鸦专情不是人所共知的吗?吴家另一只乌鸦已经因为‘情’之一字死在西方了。不过退一万步讲,吴司当真铁面无私,六亲不认,那么凶手本来就不是你,你怕什么,他肯定会还你清白的。你只是为给兰子邈迂回片刻逃离时间而已。”
看似好像已经替自己筹谋好了一切,但脑中当下闪过无数细节——比如衣柜里的那只直扑自己的狼妖——将他的狡辩轻而易举地击溃,霍竹风退后一步,颤声道:“你到底想从我们三个人身上得到什么啊?”
“根据已有的迹象看,未来我们并没有成功,但根据现有的线索推测,我们不应该这样一败涂地,那么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呢?”王呈旭轻叹。
“……你怀疑我和正言?”霍竹风和刘正言是王呈旭起步阶段的主要执行者,眼下他们有弃暗投明的迹象,王呈旭必定不会轻而易举放任他们。
“我们这么多年交情,我不想要你们的命,只要你们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确保不会泄密,不会倒戈,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就可以了。”王呈旭不置可否,一脸诚恳,好像真的在为他们考虑。
嘴上说着不想他们死,但事实是刘正言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王司兼死亡现场的那只狼妖,明明就是冲着要自己命来的,要不是谛听……或许谛听原本也是来杀自己的,只不过碍于天帝在场。
也许王呈旭动杀心的时机远比他们想象的早。
霍竹风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王呈旭,心下一沉。他既然杀意已起,久留绝非上上之选。时镜牵涉不深,他及时抽身,就还有机会……
“旭哥……”霍竹风垂眸,抓住王呈旭的手腕,铂金的袖扣入手微凉,顺着手臂寒彻心扉,近乎祈求地开口,“从始至终时镜都没有参与其中,他什么都不知道,往常的行动都是由我负责,无论从经验还是人脉,相对于时镜我才是你更好的选择。”
“时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时镜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霍竹风的示弱让王呈旭打心底里厌烦,“阿风,当年你崩溃边缘,可是时镜引经据典、力排众议把你从血水明教剥离,然后威逼利诱,要求给你编辑记忆,事后你的归宿也是他一手操刀,他要是真的一无所知,怎么可能那么完美地善后,天知道他为了你的这一条退路准备了多久,又打着你和正言的名义在血水明教挖出了多少东西,更何况我和他……啧……总之他走不了了。”
“旭哥!”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根本难以拔除,霍竹风不知道他的欲言又止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王呈旭已经不可能容得下时镜。
“你没看到他的满头白发吗?他不是刘正言,有金之白;也不是你,有谛听;也不是我,有王家,这短短几天,你以为他凭借一介凡人之躯,怎么在血水明教里站稳脚跟?!”王呈旭厉声反问,“我答应过他,只要他留下,我不会把你和刘正言卷入绝境。”
是啊,楼下那些妖魔鬼怪,时镜若是不付出些代价,如何让他们这样俯首帖耳。霍竹风知道已经覆水难收,他认命般垂下头,艰难地撑着膝盖起身,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啊旭哥,为什么要走到这个地步?”
“无论你信不信,对正言的围杀不是我的计划。”王呈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苦笑着轻轻摇头,目光复杂地从他的眉眼下落到颌下,弯曲食指,用指节轻轻摩挲霍竹风脖颈上一圈墨黑的印记,“我早劝过你,别去招惹吴余文,你偏不听,这不,把自己赔上了。”
霍竹风脸侧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王呈旭看似随意的感慨如同利剑直戳他的要害,他不适地挡开王呈旭的手,捂住脖子上的印记,强装镇定向王呈旭示意一下便却步扭头离开。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是从书房冲出来,霍竹风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脑子里闪过那些年在血水明教的日子,自从知道清世司是潜在威胁,由他直接控制的行动小组制定了数次暗杀计划,甚至在自己失去记忆之后,还有数个后备计划在进行,像自己出狱之后在那个胡同里见到的那个堵杀吴余文的道士,小区门口遇到的那起车祸,以及在出租屋遇到的那个大火自焚的术士,其实都是自己计划的一环。
那个道士是当时自己手下唯一一个融贯东西法术的集大成者,也是血水明教自己能够直接调动的所属里唯一一个能正面与吴余文抗衡存在,如果他失败,就将启动第二套方案,由那名术士伺机牵扯一个人类进入吴余文的视野,并以这个人类为媒介,给面对普通人类有重重限制的吴余文设局。第一套方案被吴余文依靠强大的实力轻易破解,而第二套方案因为那个术士在纵火后认出被卷入其中的人类竟然是自己,于是在最后关头选择收手,并自焚谢罪。
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任性行动,几乎折损掉所有心腹,这才导致恢复记忆后那么被动。
同时,他们二人都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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