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明黄色的锦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知渺睁开眼时,檐角的铜铃正随着晨风轻响,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她缓缓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纤细的脖颈,肌肤在晨光里透着瓷白的光泽。
胸口那股积压了许久的滞涩感竟消失无踪,呼吸间满是久违的轻松,连带着精气神都清爽了许多,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悄然移开。
“娘娘醒了?”梅香端着铜盆进来,见她靠在软枕上,连忙放下东西上前伺候,“昨儿您睡得沉,奴婢都没敢惊动。您瞧,这脸色可比前几日好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取过桃木梳,轻轻梳理知渺披散的长发。
青丝如瀑,划过指尖时带着温润的光泽,映得她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也添了几分气色。
知渺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啊,这些事总算结束了。”
云从南伏诛,家国安定,她也终于可以无憾地去面对那场早就预料到的死亡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胸前的那份轻松之感,并非如释重负,而是那毒已转移到了姜晟身上。
梅香将一支珍珠步摇簪在她发间,喜滋滋地说:“可不是嘛!如今后宫清净,皇上又属意封您为后,往后您就是六宫之主,将来便是太后娘娘,这福气长着呢!”
知渺的笑容倏地僵在脸上,抬手按住发间的步摇,指尖微微收紧:“这样的话不许再说。本宫膝下尚无皇子,慕容德妃和卢贵人都在,你这般说辞若是传出去,让别人怎么想?”
她望着镜中自己的眼睛,那里映着一丝无奈,后位也好,福气也罢,于她而言都已是镜花水月了。
梅香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低下头:“是奴婢糊涂,娘娘恕罪。”
知渺轻轻叹了口气,转开话题:“你去把中秋宴的邀请名单整理出来,仔细核对一遍,等会儿给皇上送去。”
梅香却愣在原地,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娘娘,这……”她面露难色,“方才圣宸宫的小太监来传话,说皇上昨夜突然病了,现在殿里只有长公主殿下、寒刃大人和几位太医守着,连近身伺候的内侍都不让靠近呢。”
知渺猛地从镜前转过身,长发随着动作轻扬,眸中满是错愕:“病了?”
她记得昨日在御书房,姜晟还亲手为她剥桂花糖,那时他的眼神温柔,气息平稳,怎么会突然生病?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心口莫名一紧,不安涌上心头。
梅香摇了摇头,声音放轻了些:“许是夜里批阅奏折着了凉?近来早晚温差大,皇上又总熬夜……”
知渺望着窗外飘落的几片秋叶,眉头微蹙。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不安:“既如此,那名单便先放一放,等皇上病愈再说吧。”
————
圣宸宫的殿门紧闭着,将初秋的风挡在门外,却挡不住满室的沉郁。
龙榻上的姜晟面色苍白如纸,连唇瓣都失了血色,墨发凌乱地散在枕间,往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仍在沉睡。
姜晞坐在榻边,素日里端庄从容的她此刻泪如雨下,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立在殿中的寒刃,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你们俩就这么自作主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寒刃垂着头,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却掩不住周身的疲惫与愧疚。
他下颌紧绷,喉结滚动着,低声道:“殿下息怒。皇上知道您一定不会同意,特意吩咐属下瞒住您……”
“他是大徽的帝王!是我的亲弟弟!”姜晞猛地抬手,狠狠一拳捶在寒刃肩上,泪水砸在他的衣襟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只剩下一年的寿命!寒刃,你有心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满是绝望的痛楚。
寒刃的身子晃了晃,却没有躲。
几滴滚烫的泪终于从他紧绷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殿下,即便是属下不答应,皇上也会自己去寻转毒之法,那会比现在危险百倍……您尽管恨属下,哪怕杀了属下,属下也无怨言。”
他挺直的脊梁在此刻仿佛被抽去了力气,微微佝偻着,像背负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一声虚弱的轻咳,姜晟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看向姜晞时才慢慢聚焦,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姐姐……别为难寒刃了。”
“晟儿!”姜晞连忙扑回榻边,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你怎么样?胸口是不是很疼?太医说你……”话未说完,已被哽咽堵住。
姜晟虚弱地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没什么事,就是胸口有些闷……姐姐别担心,也别怪寒刃,他……他还能违抗圣旨不成?”
他说话时气息不稳,每说一句都要轻喘片刻,往日里运筹帷幄的帝王威仪,此刻都化作了病榻上的脆弱。
姜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怎么这么傻……晟儿,你让姐姐和母后以后怎么办?”
“还请姐姐暂时别告诉母后。”姜晟的目光恳切,带着一丝恳求,“朕怕她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以后朕不能在膝下尽孝,还请姐姐替朕多照拂她。”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寒刃,声音陡然添了几分力气,“寒刃听令。”
寒刃“噗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地:“属下在。”
姜晟望着他,眼神里是亲人般的托付,也是帝王最后的嘱托:“朕把姐姐交给你。从今往后,你便是长公主殿下的驸马。若敢对她有一丝不臣之心,哪怕朕在天之灵,也绝不放过你。”
“在天之灵”四字像针一样扎进寒刃的心里,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决绝的誓言:“属下寒刃在此立誓,此生若敢对长公主殿下有半分不敬、一丝不臣之心,必遭五雷轰顶,天诛地灭!”
姜晟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
姜晞看着姜晟苍白的脸,终究是按捺住心痛,轻声问:“晟儿打算何时告诉知渺?还是……一直瞒着她?”
“先别告诉她。”姜晟的目光落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宸佑宫的方向,“朕不想看她愧疚。”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