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燕燕
“卖豆腐喽——新鲜的豆腐——”
“给我来一块。”
“我也要一块。”
禄甫从防地回来，发现临淄城有了一些新的变化，路上多了好多卖一个他不知道的东西，听着像是叫豆腐。
他望着那白色如玉的东西，有些好奇。
“你去问问那是什么？”他随手指了一个侍从。
“是。”侍从跑到一旁的豆腐摊，看见周围围满了人。
他拉住一个买东西的人，开口询问：“这是何物？”
“汝可是从外地来的，竟不识豆腐。”被拉住的男子诧异地看着他。
“豆腐？”
“对，此乃宫中贵人所食，公子朝仁义，惠于百姓，汝可去买些尝尝，此物不贵，又滑嫩可口，老幼皆可食之。”
竟然和幼公子有关，侍从看了看摊子上围着的一圈人，没挤进去，只得先带着打听的情报回来。
“你说这和朝儿有关？”禄甫听到侍从的回报，眸中起了几分兴趣，“回宫。”
他要快些见到小朝儿。
一回到宫中，禄甫便派人去把几个孩子都叫到了他的殿中。
姜朝和彭生还未入学，两人来的最快。
“父亲。”两个人都满脸高兴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禄甫一手一个，将两人都抱入了怀中。
“父亲不在的这段时间，小朝儿和彭生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有。”彭生抢先回答，“彭生吃了很多，弟弟做的豆腐好吃。”
“豆腐？”禄甫又听到了这个词，心中越发好奇，看向姜朝，“看来为父不在的这段时间错过了不少，小朝儿？”
“就是随便捣动出来的一道吃食，等一会儿父亲也尝尝。”
“好，父亲尝尝。”
“拜见父亲。”诸儿和姝儿携手而来。
“坐吧。”
“父亲此行可还顺利？怎的如此早就回来？”
“一切顺利，鲁国同意加入伐宋之盟，不过北戎侵郑，郑君暂时无法来会盟，伐宋还需暂缓缓。”
“北戎侵郑！”诸儿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那可须派兵驰援？”
“不用，此战郑国已胜，郑君有个好儿子啊！”
“以前只知道郑太子忽作战勇猛，没曾想到二公子突也是有勇有谋。”
禄甫的脸上带了丝羡慕。
他和寤生虽都被称为小霸，但他靠的更多都是外交，小霸的地位比较虚，不如寤生那么坚固。
寤生这个人，排兵布阵信手拈来，战场之上横扫千军，郑国周边几乎全都揍了一遍。
把一个立国不久的国家，硬生生拉到许多老牌诸侯国都不能匹敌的地位。
如今他的儿子都能替他出谋划策，上阵领兵，实在是让人羡慕。
而他比寤生年长一些，想要打一个纪国都要再三筹谋，膝下的诸子还尚年幼，唯一一个稍大点的诸儿如今还尚未大婚。
一旁的诸儿听到父亲夸赞郑国公子，抿了抿唇，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把那两个郑国公子连名带姓地记了一遍。
“可惜郑忽已成婚，不然把姝儿嫁过去，结个两姓之好，多好啊！”
“那郑忽都说了齐大非偶，女儿又不是非他不可，父亲何必对他念念不忘。”一旁的姝儿不高兴了。
诸儿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郑忽如此下齐国的面子，父亲竟还念念不忘，想将姝儿嫁给他，可恶。
姜朝察觉气氛不对，故意语气酸酸：“父亲何须羡郑伯，难道在父亲心中，我和兄长儿阿姊们不算出色？”
禄甫刚才话一出口，便知自己说错了，如今看到朝儿递来台阶，自然踩着下了。
“哈哈哈，怎会，我禄甫之子定是不逊旁人。”他夸了句，瞬间转移话题，“这纠和小白怎么还没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话刚落，纠和小白就过来了。
两人刚一进殿，就发现屋内气氛不对，小白偷偷对着姜朝使了个眼色。
姜朝接收到三哥的信号，嘴朝着父亲的方向努了努，又向着大哥和阿姐的方向看了过去。
小白挑了挑眉，看来要小心应对了。
“拜见父亲。”
“嗯，这段时间跟着夫子学了什么？”
“回禀父亲，正在跟着夫子学《周易》”
“哦，那为父来考考你们两个。”
“纠，乾卦九四爻：或跃在渊，无咎。该何解？”
纠沉吟一瞬，开口：“象曰：或跃在渊，进无咎也。儿以为处进退两难之时，当审时度势，修以德行以强基，则可进退得宜”
“好，小白，乾卦上九爻：亢龙，有悔。该何解？”
小白面露苦色，硬着头皮回答：“象曰：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儿觉得物极必反，居高位而不知谦退，则盈极必衰，故身居高位亦当懂得谦让和后退。”
禄甫面上平静，但内心却十分满意，纠和小白，一个八岁，一个七岁，但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不错，不愧是他的孩子。
他起了兴致，打算接着考察两句。
小白看见父亲又要开口，悄悄往姜朝那边挪了半步。
姜朝开口：“父亲，朝饿了。”
“朝儿饿了，那好先用膳。”禄甫把要提问的问题咽回了肚子，开口让人传膳。
庖人端着一道道膳食进殿，姜朝仗着年纪小，牢牢坐在父亲身边。
当今采用分餐制，饮食划分等级森严，不同等级享用的规格差距甚大。
父亲是齐侯，可享七鼎六簋，膳食最为丰富，他自然要陪父亲一起用。
禄甫看小儿子黏着自己，不觉失礼，反而很是高兴。
只觉得朝儿是亲他念他。
自姜朝造出了豆腐，齐宫中的庖人个个发挥想象，大胆尝试，造出了不少新的菜式。
这些菜有的挺好，但有的也挺黑暗的。
至少姜朝接受不了。
就比如眼前的蚂蚁卵酱拌豆腐和青蛙酱蒸豆腐，他是一点都不敢下筷。
禄甫倒是满眼好奇，夹了一块儿拌豆腐。
一入口，他的目光瞬间亮了。
豆腐的滑嫩配着肉酱的咸香，真美味也。
这一餐禄甫比往日多吃了一碗。
禄甫这回并没有待太长时间，在临淄过了个年，祭拜完天地祖宗，便又离开了，去中丘这个地方和鲁侯郑伯会面。
不过临走之前，给他找了个老师，给他提前开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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