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是白日,太阳也未掉下去,苏拂桑却遍体生寒,脚僵硬地走不动,只能一步,一步向着春棠去。
她蹲下身,春棠还在笑,脸上血和泥巴混在一起,右边脸上一道红印子,她却不觉疼似的,舔着不知哪里来的糖葫芦,傻笑。
“嘿嘿嘿,姐姐你是谁啊,是仙女吗。你也要和我玩捉迷藏吗?”
苏拂桑眼泪啪啪落下,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即触碰到时,春棠忽然一把推开她。
苏拂桑错愕倒在地上,而春棠已经不似之前痴傻。
她呆呆坐着,忽然大声尖叫起来,看见苏拂桑后面的守卫,像看见了什么恐怖东西一样,惊恐万分,疯疯癫癫趴在地上往前爬,嘴里大喊。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快跑,快跑……”
尖锐的石头刺破了她的手掌,血蜿蜒一地。
“春棠,春棠,不要怕,是我。”
苏拂桑扑过去,一把抱住她,感受到有人抱着她,春棠身体开始颤抖,不堪的回忆在脑海中沉浮,那些肮脏的回忆,如大网笼罩。
“啊啊啊!”
她发了疯似的拍打苏拂桑,眼泪一颗颗滴下,张嘴咬住苏拂桑的肩膀,呜咽呜咽道:“小姐,快跑,小姐……方小姐,不,不……”
她最后喊出声,随后眼白一翻,倒在了苏拂桑肩头。
苏拂桑小心翼翼抬起她的头,在梦中她也不安稳,眉头紧皱,身躯发颤。
心疼得快无法呼吸,她的春棠,怎么就被这群人害得这样了。
她一根根将她凌乱的发剥开,小心递到亘蝉怀中。
“王姬,您的伤口……”亘蝉抱过春棠,目光落在苏拂桑肩头流出的血。
苏拂桑看了一眼,温柔的目光油落在春棠身上,“无碍,派人将她送进皇宫,拿着我的公主牌,去寻最好的太医看。”
说完,她顿了一下,目光变冷,“不要惊动任何人,去把方寄瑶绑过来,我要见她一面。”
亘蝉很快去执行了命令。
*
月光隐藏在云层,冷风刮得周遭竹林沙沙作响,唯有一间破烂小屋透出微弱的光。
屋内,苏拂桑坐在准备的椅子上,面前跪着的是五花大绑的方寄瑶。
看见苏拂桑的脸,方寄瑶瞳孔一缩,嘴巴塞着布条呜呜说着什么。
亘蝉过去,取下她的布条,方寄瑶咽了咽口中的唾沫,眼神惊惧地望着上方死而复生的苏拂桑。
“苏拂桑,苏拂桑,不是我害得你,不是不是,你不要索我的命。”
方寄瑶缩成一团,痛哭流涕,慌不择乱地跪着地上,不停扣头。
苏拂桑何时见过方寄瑶这幅某样,曾经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如今对自己卑躬屈膝。
但方寄瑶该道歉的不只是她,还有春棠。
苏拂桑目光逐渐变暗,亘蝉一把拉起方寄瑶的头发,让她痛苦抬头。
“说,春棠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是卫明溪,他说春棠会碍事,会看见我们下毒,所以喊我绑了她,将她扔进西街。”方寄瑶立马哭泣摇头,将卫明溪抖了出来。
在听见真像之前,苏拂桑想或许这件事与卫明溪无关,卫明溪只是恨她,他心有百姓,应该不会对春棠出手。
可是在听见方寄瑶的话后,苏拂桑明白了,卫明溪厌恶她,厌恶她身边的一切,以至于让他不顾一切也要毁了她和身边人。
她早该想到的,卫明溪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在意过她。
是她着了魔,着了像,误以为这是爱,以至于连累身边人,万劫不复。
她哈哈哈笑起来,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下,方寄瑶被她又哭又笑的模样吓到,颤颤巍巍发抖。
风声愈来愈大,吹得破烂的窗户嘎吱作响,苏拂桑伸出右手,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一步步向着方寄瑶。
掏出怀中的瓷瓶,如曾经方寄瑶一样,掐指她的下巴,不顾她的挣扎,塞入她的口中,待瓶子空后,亘蝉一把甩开她,走到苏拂桑身侧。
“咳咳,苏拂桑,苏拂桑,你给我喝了什么。”
方寄瑶趴在地上,手卡入喉咙,想要吐出来,却只能呕出干水,她抬起头,狼狈地揪住苏拂桑衣裙,祈求苏拂桑高抬贵手,放过她。
苏拂桑慢慢俯下身,欣赏方寄瑶这张脸,笑道:“今天晚上你不离开这个屋子,就会没有事。”
方寄瑶一愣,苏拂桑也不管她信不信,带着人踏了出去。
月光下,从林里,苏拂桑看见方寄瑶跌跌撞撞,头一边警惕看向四方,一边向着树林外跑去。
不一会儿,苏拂桑听见了方寄瑶的尖叫声,还有几道粗犷的声音。
“出来巡逻,还能看见美人,真是艳福不浅。”
“嘿,这美人看见我,还往身上贴,嘿嘿嘿,我看不是美人,是妖精。”
然后苏拂桑就听不见声音了,应该是他们把人带走了。
她回过头,看着默默守护她的亘蝉,又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白嫩,却已经沾满血的手。
“蝉,我是不是做错了。”
曾经方寄瑶仗着小姐身份,羞辱她,伤害她,如今她何尝不是仗着公主的身份,对方寄瑶。
两人之间有何区别。
可是啊神佛,苏拂桑抬起头,望着天上被乌云笼罩的玄月,她眼底一片漆黑,似看不透的幽潭水。
佛曰:以爱结缘,以恨造业,以贪系缚,以嗔烧身。
从她进入苏家起,爱恨贪嗔就如影随形,她看不透,于是也剪不破,引得燃火自焚。
苏拂桑轻轻闭上眼,苏家,苏母,卫明溪……
她看不透业障,那便业障缠身,只愿所恨之人血债血偿,求生不能。
卫明溪想要攀附权贵,扶摇直上,她定要他身败名裂。
此心之志,神佛可鉴。
*
杀卫明溪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先不说他已经入朝为官,深受皇帝信赖,刺杀朝廷命官,这事若传出去,为了稳定朝堂,陛下定然察个清清楚楚。
那时暴露出她,将会连累长公主,她不能这样直白杀他。
而且就杀了他,这太便宜他了,她要的是卫明溪身败名裂,痛苦万分。
于是,第二日,在她听见陛下有意让卫明溪去讨伐山匪的时候,她派人在花园拦住他。
“卫公子,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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