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棠梨看到那枚婚戒并不感到意外。
她和郁弋扬相识不过一年,交往也就半年时间,能有多深的感情足以让他们分开这么长时间还对彼此念念不忘?
反正她早就放下了。
甚至还想过,若不是当时那段恋情戛然而止,像郁弋扬这样的大少爷绝无可能在分手后还纠缠她一段时间。
如今看他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她由衷地松了口气。
至少,他不会在项目中针对她了。
想到这,棠梨不再畏缩逃避,大大方方握住郁弋扬的手,还上下握了握。
她扬起脸,直直迎上他的眸光,露出粲然笑意,“郁总,合作愉快。”
郁弋扬不冷不淡地“嗯”了声,没急着松手,任由她握着。
棠梨得以看清他。
还是记忆中那张俊美的面庞,只是那股子桀骜的少年气淡了,棱角更显锋锐,再加上黑发,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与淡然。
明明还是那副长相,却像个陌生人。
棠梨微笑着松开手。
是了,他们分手都快三年了,可不就是形同陌路?
会议结束,棠梨被工作夺走了全部注意力,埋在文件中不见天日。
直到有人“笃笃笃”敲她的桌子,她才从文件中抬头。
李逢源站在她的工位旁,对着办公区的所有人发话:“等会下班都别急着回家,晚上甲方请客吃饭,谁都不准缺席。”
棠梨目送他离开,打开对话框,斟酌着如何请假。
倒不是刻意与郁弋扬避嫌,就是单纯讨厌一切占用下班时间的活动。
品牌部小棠:[老大,我有个十几年没见的老同学,几个月前就约好了今晚吃饭,实在不凑巧,晚上饭局我可能没法去了。]
写完,她觉得语气太软解释太多,删掉重写。
品牌部小棠:[我肚子不舒服,今晚去挂急诊,饭局就不去了。]
这语气蛮冲的,非常理直气壮,棠梨很满意正要发出去。
“小梨,你晚上不去聚餐啊?”
身旁突然有人说话,棠梨手忙脚乱切掉对话框,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方都看见了,实在多此一举。
她转过座椅,笑得尴尬,“我是真的肚子不舒服。”
同事根本没信,自顾自地说,“你干嘛不去啊?听说这个甲方可大方了,今晚聚餐选在人均上千的餐厅,不去多亏啊。”
其他几个同事也跟着附和起来,都说这是千万级客户的格局。
棠梨双手撑着小腹,“疼”得嘶嘶吸气,“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这几天加班没按时吃饭,现在沾不了一点油腻荤腥。”
“你就当是陪我去嘛,你不去,我们部门就只有我和老大两个,真的太倒胃口了。”同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还没去过人均过千的餐厅,求你了小梨一起去嘛。”
棠梨被同事缠得没办法,又想不出合理的请假理由,只好同意。
到了餐厅,座位早已根据部门、职位安排好了。
甲方老板郁弋扬是贵客,坐在上首位,左侧坐着甲方市场总监,右侧是乙方品牌部经理李逢源。
这种根据岗位硬是排出尊卑的座次安排,时常让棠梨以为自己在演古装剧,索性按照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上菜后就埋头干饭,努力让自己变得透明。
可惜她身旁坐的是最想出风头的上级。
李逢源率先端起酒杯,起身恭敬转向左侧,“郁总,感谢您给我们巨鲨创意这个机会,我们品牌部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都2026年了劝酒文化依旧在职场盛行,平时乙方各个部门抢着敬酒,为的是在甲方面前混个眼熟,以后项目启动了好办事。
这会都按兵不动是因为这次是跨国合作,甲方老板虽是华裔,但两国酒桌文化不同,谁也不敢贸然当出头鸟,免得犯了忌讳。
没想到被胆大的抢了先机,不过大家都听闻这位郁总向来难搞,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更不会顾及他人颜面,就等着看李逢源出丑。
谁知郁弋扬抬眸朝品牌部的成员扫了眼,便端起酒杯,“客气了,项目的核心是品牌策划,多劳几位费心。”
李逢源喜不自胜,用手肘撞了下身旁的人,压低声音,“愣着做什么?你是这次项目的品牌策划负责人啊。”
棠梨这会嘴里塞满了食物,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狗腿子同事推了一杯斟满的白酒递到她手边。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也得敬酒。
辛辣的酒味扑面而来,棠梨皱了皱鼻子,她不太能喝酒,尤其是这种高浓度的白酒,满心写着不愿。
可一桌子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简直将她架在火上烤。
拒绝的话含在嘴里,两瓣唇却像是被胶水黏住,就是说不出口,满脑子都是小短剧里的炸裂台词:连甲方的面子都不给,还想不想合作了!
棠梨瞥了眼手中的杯盏,开口不过硬币大小,就这么一小杯而已,应该不会醉吧?
她站起身,朝上首位端起酒杯,“感谢郁总的信任,这杯敬您。”
郁弋扬单手撑着桌沿,慵懒靠着椅背,另只手捏着酒杯垂头啜饮,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棠梨咬紧牙关,端起酒杯直接往下灌。
“等下。”
郁弋扬忽地打断她,转头叫旁边的侍者把桌上的白酒全部换掉。
棠梨愣住,不知该赶紧喝完还是等他换酒。
侍者已经走上前,从她手中小心拿掉了那杯白酒,换成了装满葡萄酒的高脚杯。
棠梨嗅了嗅,是以前在意大利喝过的酒,度数不太高,类似于香槟,口感清甜。
她不再犹豫,赶紧仰头喝下。
坐下后,身旁的李逢源又开始了,“郁总这是看我们小棠喝不了白酒特意换成葡萄酒,真是怜香惜玉啊,太有风度了。”
棠梨好想从保洁阿姨那里偷块臭抹布把他嘴堵上!
面颊不受控制地发烫,总感觉其余人的视线在她和郁弋扬之间来回打转。
她不敢抬头确认,只将这样的心理理解为做贼心虚和自我意识过剩,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做个埋头干饭的透明人。
她是冷白皮,沾点酒就上脸,此刻眼角眉梢都染了绯色,面若桃花,垂着脑袋时就像是一朵沉甸甸的花骨朵坠下,惹得桌上的人频频朝她侧目。
郁弋扬垂眸收回视线,“李经理你搞错了,不是为了她,是我喝不惯白酒,我还是更习惯我们意大利本地产的酒。”
李逢源竖起大拇指,“意大利产的葡萄酒确实棒。”
“同样,我也不喜欢中国人含蓄的行事方式。”郁弋扬没搭理他,捏着红酒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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