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戎王帐,七日后

乌维的使者抵达狼居胥时,苏云絮正在校场上看新编入赤焰军的骑兵演练。使者是个面生的金狼卫百夫长,礼数周全,眼神却锐利,不动声色地扫着狼居胥的城防与军容。

“大汗有请王女,三日后,于天镜湖畔旧地,共议联巡营后续事宜及北疆冬防。”使者递上乌维亲书的皮卷,措辞正式,却未提任何具体事务。

苏云絮接过皮卷,展开。字是乌维亲笔,刚硬潦草,内容与使者口述一般,唯末尾多了一行小字:“携尔近卫,勿多。”

她抬眼,对上使者平静无波的目光:“大汗可还说了旁的?”

“大汗只说,王女聪慧,当知轻重。”使者微微躬身,“三日后辰时,湖畔石坛。王女若至,大汗自会现身;若否,亦不强求。”

这是试探,也是邀约,更隐着某种不容拒的压。天镜湖是乌维与她曾“谈心”之地,选在那里,自有深意。“勿多”二字,是提醒,也是警告——乌维不愿此次会面惹人耳目,尤其是南边那些人。

“去回大汗,云絮准时赴约。”苏云絮收起皮卷,语气平平。

使者离去后,惊蛰低声道:“王女,此去恐有风险。乌维此时相召,联巡营又刚翻出那些‘证据’,难保不是鸿门宴。”

“若是鸿门宴,他便不会选在天镜湖,更不会让我带近卫。”苏云絮摇头,“他是在等我一个态度。看我对那些‘证据’,对睿王的挑拨,作何反应。也是想亲眼看一看,我与他之间的‘路’,还走不走得下去。”

她转身往居所走:“让莫度挑二十名最精锐的山鬼营,三日后随行。不必藏,光明正大去。另,传信给月灼,让她在朔方加紧查,尤其与黑石部维尔可能相关的线索。乌维既要谈联巡营,咱们总得备些‘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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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听涛阁

碧梧将刚译出的镜湖密报呈给萧令珩:“朔方线报,月灼已查明白,当年经手那假文书的内侍省宦官,唤作‘高顺’,曾在庆阳大长公主府当差,后调内侍省,赤狄覆灭前一年‘病故’。他胞弟高福,如今在睿王府外院做采买管事。”

萧令珩指尖轻叩桌面:“高顺‘病故’,胡永疯癫,当年经手的人,非死即疯。睿王灭口,倒是干净。”她顿了顿,“庆阳大长公主府……又是这里。”

“殿下,慈云庵静安师太那边,咱们的人日夜盯着,师太深居简出,近日只见了两位京中寻常官眷,没甚异常。‘梦魇兰’的线,像是断了。”

“断了?”萧令珩冷笑,“是有人不想让咱们再查下去。”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覆了雪的枯枝,“睿王近日在朝里格外安静,连御史台那几个惯会叫的,都消停了不少。他在憋什么?”

碧梧沉吟:“北疆联巡营立起来,他的‘蝮蛇’折了几处窝,兴许是在收。另,咱们放出去的‘赤狄王女聚旧部’的话,已在北疆传开,乌维那头压着力,睿王或许在等乌维跟赤狄起冲突,好渔翁得利。”

“渔翁?”萧令珩转身,凤眸里寒光一闪,“本宫让他连网都保不住。”她走回书案,提笔疾书,“传镜湖,动咱们在睿王府的那颗子,查清高福近日所有往来,尤其跟北疆相关的采买、通信。再让陆先生‘不经意’些往太后宫里递句话,就说庆阳大长公主薨前后,慈云庵曾有生面孔香客频繁出入,香火钱厚得异常。”

碧梧眼睛一亮:“殿下是想……敲山震虎?”

“睿王近来太静了,得让他动一动。”萧令珩搁下笔,语气冷得像冰,“他一动,破绽才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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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镜湖,三日后

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在晨光下泛着青灰的冷光。石坛上的雪扫出一片空地,摆一张简陋木案,两张皮垫。

乌维独自坐在案后,着寻常皮袍,未披重甲,只腰间悬那柄镶金弯刀。他身后,十名金狼卫散在二十步外,沉默如石雕。

苏云絮准时到,身后跟着莫度及二十名山鬼营。战士们黑衣劲装,负短弩,佩弯刀,眼神警觉,行动间无声无息,与金狼卫的肃杀正成对照。

乌维抬眼,独目扫过苏云絮身后的人,嘴角扯了扯:“王女的近卫,倒是精悍。”

“大汗相召,不敢怠慢。”苏云絮走到案前,在皮垫上坐下。莫度率众退至她身后十步,呈半圆护着。

乌维挥手,一名金狼卫上前,将一只皮囊搁在案上,解开系绳,倒出里头的东西——正是那块画着歪斜血蝶的木牌,和那片靛蓝布条。

“王女可认得这些?”乌维盯着她的眼睛。

苏云絮目光扫过木牌和布条,神色不动:“木牌上的图,画技拙劣,形似而神非,绝非赤狄工匠或祭司的手笔。这布条,”她指尖轻轻挑起布条,看了看那模糊的鸟形记号,“中原寻常棉布,这记号云絮未曾见过。不知大汗从何处得来?”

“联巡营在黑石部与白河部交界处翻出来的。”乌维缓缓道,“发现的人,是黑石部维尔那队。他们说,那儿像是个废了的临时营地,有篝火灰,还有几件赤狄旧甲。”

苏云絮点头:“原来如此。不知大汗可曾验过那灰?新还是旧?周围脚印车辙,可有什么线索?这几样‘东西’,摆的位置可有什么蹊跷?”

乌维独目中闪过一丝异色:“王女倒是不惊?”

“有人欲离间大汗与赤狄,搅联巡营,这种手段,不稀奇。”苏云絮放下布条,直视乌维,“大汗英明,岂会看不出其中破绽?召云絮来,想来并非为质问这几件破烂,而是另有要事。”

乌维沉默片刻,忽然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湖畔显得格外粗粝:“好!苏云絮,你比本王想的还要清醒。”他止住笑,独目里精光闪烁,“不错,这几样东西,破绽百出。黑石部哈尔,本王已着人暗里盯着。可这事让本王看明白一点——南边的老鼠,不单还在北疆打洞,兴许已经钻进某些部落的帐篷里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联巡营要继续,还得更快、更狠。可本王得保着,清的是真老鼠,不是被人当刀使,砍错了人。”

苏云絮听出他的意思:“大汗要赤狄帮手?比如,某些部落里头,兴许跟南边有牵连的线索?”

乌维不置可否:“王女在朔方,也有些动作。那个月灼,本事不小。”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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