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准时到站,虹桥站乌泱泱全是人。

行政安排他们乘坐总部启禾派来的车前往酒店,登记入住。而老板似乎有急事,出站就坐上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先行离开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也是蹭上启禾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

酒店正是启禾集团名下的产业,展会期间供公司员工入住,单人大床房,恰到好处的空间布局,镜子和透窗让房间看上去干净明亮,视野极为开阔。

随沅虽然没有洁癖,但到酒店第一件事,还是习惯性地找出一次性四件套和马桶坐垫换上。

“小舒这些你要吗?”随沅来到隔壁,扒着房门口探头朝里问,“我还有多余的。”

“要要要,谢谢啦。”

随沅放下刚要离开,廖佳舒叫住她:“我……那谁刚高铁上蔺总没有怎么你吧?”

随沅歪过脑袋,不明所以:“没有啊,怎么突然这样问?”

“呃,没事,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很凶,我怕他凶你。”廖佳舒挠了挠头,神色不自然。

随沅哑然失笑:“不会啦,我又没犯错,他无缘无故针对我干什么。”

当然挤她腿不算,因为这次她已经狠狠撞回去了。

廖佳舒其实更想问的是——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她哥常年在国外,过去几年,他回宁城的次数屈指可数,仅限于过节团聚。而沅宝,据她所知,她是陵市人在宁城读书,毕业后就留在宁城工作了。

两人完全无任何重叠时间地点。

好奇像只猫,挠得廖佳舒心痒,但又不敢直言相问,太冒昧且会暴露她的身份。

……

当天下午,吴韵带大家参观了一圈启禾的研发中心。结束出来时已经六点,各自都有安排,于是散场,和周围色彩缤纷的人群汇成不同支流,流入这座华灯初上的不夜城。

虽然身揣平安符,但随沅想到沪市是她的倒霉城,仍心存敬畏。

廖佳舒向她保证:“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是清吧,我一个老乡姐姐开的。”

到了地点随沅才发现,与其说是个清吧,不如说是小酒馆,藏在弄堂的褶皱里。精心修缮后的红砖房,充满旧日沪式格调和人文气息。

“蟹壳青”——小酒馆的名字。

氛围给随沅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想起来了,方老板的“青木瓜”酒吧。

提起“青木瓜”,随沅不免充满怀念,后来她有再去三水巷,可惜那一片都已打上“拆”字封条,人去楼空。

店内没顾客,仅有一名寸头男,抬头,看眼进店的两位客人,没好气地说:“想喝什么自己调。”

“贺炀,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我找明瑶姐投诉你!”

“赶紧,不投诉不是人,我恨不得立马脱手。”

两人认识,见面就呛。

廖佳舒不想跟他犟了,介绍:“我朋友,随沅。”

寸头男看向她身侧的女生,礼貌问候:“你好,贺炀,老板的奴仆。”

随沅笑:“你好。”

他指指酒柜上陈列的各种酒,无奈双手一摊:“真是自己调,我不会,反正已经要倒闭了,你们就瞎兑点酒敞开了喝。”

廖佳舒一下无措地看向随沅,有种害她白跑一趟的歉疚。

灯光柔和,音乐舒缓,氛围很好,随沅宽慰她:“没事,来都来了,我会一点。”

廖佳舒眼睛瞬间放光。

调酒台后,随沅洗净手,取过调酒器,反正有什么调什么,摇酒动作利落干净。

很快,一杯荔枝粉雾,一杯白兰地库斯塔,她用手轻推向前:“不准挑剔哦。”

“行家呀。”廖佳舒目露欣赏,海豹鼓掌,顺带很流氓地吹了声口哨。

随沅没忍住笑出了声:“算不上,我以前在酒吧兼过职。”

闻言,廖佳舒脑中突然朦胧闪过一点,跟她哥有关,但太快,她没抓住。

就连贺炀看得都挑了下眉:“介意我拍张照吗?不外传,就给我姐看。”

随沅摇头说没事。

于是贺炀夺命连环消息轰炸。

「老板姐,速来重金聘请,你的店还有救。」

随沅给自己调了杯青苹果乐园,入口清爽很夏天,她有一段时间没沾酒了,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度降低,居然觉得有些上头。

三人年龄相仿,难得有共同话题。

贺炀虽然是个公子哥,但言行举止完全没有架子。廖佳舒告诉随沅,他是家生仆,这副谦卑模样纯是被他姐揍出来的。

贺炀要脸,不想听她揭短:“开业那天我都叫你了,你怎么不去给我捧捧场,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廖佳舒知道他在宁城开了个超大的私汤酒店:“我妈不让我跟有钱人玩,特别是男性。”

每次都是这个理由,贺炀面露郁闷之色:“阿姨管得真多……可我都亏很多钱了啊,我家里说再创业就打断我的腿。”

贺炀腔调抱怨,廖佳舒听完双臂举起做了个停止手势:“斯到普斯到普!你亏钱跟我可没有关系,别想赖我头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可我脑子就是笨啊,谁让你给我整这些弯弯绕绕的。”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随沅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好吧,她听出来了,就是两个傲娇别扭怪,谁也不肯先言明真意。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冷不丁的一句搭讪。

“咳咳……”随沅被口中的酒呛了下,扭头看过去,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如果这句话是出自男人之口,那一定油腻到爆,但说话的是位笑意盈盈的漂亮姐姐。

随沅看着她,食指指了指自己,疑惑:“我吗?”

“对呀。”贺明瑶点了点头。

随沅更懵了,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她,笑说:“应该没有吧,因为我对漂亮的人记忆会很深刻。”

贺明瑶开怀大笑:“嘴真甜,我喜欢。”

贺明瑶还真不是在搭讪,她记性向来不错,尤其是对也长得明媚甜美的女孩。

拌嘴的两人停战,终于意识到店里多了人,廖佳舒惊喜不已:“明瑶姐,你来啦!”

酒吧队伍壮大。贺明瑶为人热络,几句话就把气氛带起来了。不知是谁切了首重金属摇滚乐,四个人的场子瞬间热火朝天,一点看不出即将倒闭的迹象。

不多时,两个调酒师没醉,叫嚣着放马过来的两位品酒师已经东倒西歪了。

“尝尝我调的深水炸弹。”

随沅接过贺明瑶手中的玻璃酒盏,抿了小口:“姐,不喝了。我已经到微醺的程度,再喝会难受。”

随沅自认为没有喝醉,是恰到好处的微醺,但她低估了酒精返上来的后劲。

“酒量很可以了,你比那俩小菜狗强多了。”贺明瑶坐在她身边,夸赞,“小随,你别回宁城了。留在沪市跟着姐干,这店给你当店长,不管挣不挣钱,你都月薪三万,六险二金包吃包住。放心不是骗人,姐有的是钱。”

说话间,门口有人进来。

来人身形峻挺,面容冷倨,身上一股穿过夜色而来的气息。

蔺则清一踏入,就听见贺明瑶在极尽诱惑他的员工。

偏偏随沅还真露出了带着迷茫的思考表情。

晚上他收到贺明瑶消息,说廖佳舒带着朋友在她那儿喝酒。朋友?点开图片一看,果真是随沅。

蔺则清目光看向随沅,走到她身旁去,抬手,轻拍她的肩:“走,回去了。”

酒劲上来,随沅晕陶陶地被催着起身,耳边一阵嗡嗡,加之音乐声喧沸,她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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