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粒走出来,手上抱着两个大小不一的盒子,一个交到余以若手上,是膏药,还有另一个递给了青阳。青阳接过,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阵,得知一切妥帖又把正在拿着膏药端详的余以若叫过来,“小余,你真想好了吗?”
余以若一愣,反应过来,把药膏重重握住,“当然,我想好了。”无论是进入了秘境还是这下界的藏宝箱,不可避免身上都会有邪气沾染,虽然刚才看尉迟景若无其事的样子,难保不会是强撑的,是以师父这么问话,余以若觉得去送个膏药也难免不会九死一生。
显然余以若想错了,青阳并不是这个意思,却也没拂了她的意,顺着她的话夸赞了几番,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你想好了就好,今晚及时回来,师父有要紧事。”
余以若不禁咋舌,“师父,我就是去送个膏药而已,不会待很久的。”
青阳点点头,宋粒在旁边摸摸下巴,总觉不信。
尴尬的僵局还是被余以若主动打破了:“师父要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青阳顺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你已经步入了后期,距离飞升仅一步之遥,却迟迟没长进,为师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余以若这会儿不敢插科打诨了,严肃起来,“师父,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按道理之前伤人的事情本就是个乌龙,可送信的仙鹤迟迟未来,反倒是雷劫来了起码有两次,重点是那雷劫不是飞升的紫极天雷,像是夺命的赤雷。”
青阳眉头一皱,却好像事事在心般,并没有露出余以若想像的那种惊骇,“这就说得通了。”
宋粒在旁边沏茶,瞧他们说得口干舌燥的,连连温了好几个瓷杯,逐一出汤分茶,递给他们。
余以若接过清茶,略略抿了口,继续说道:“师父,所以是我想错了,还是飞升的雷劫变了?”
青阳对此笑而不语,只是催促道:“你快些去给阿景送药吧,他去了一趟那藏宝箱,身上伤得也不轻,这个时候估计也是在强撑,小余趁他还没走,你抓紧些去吧,就在那正殿旁边的书房里头,可以让魁惑带你去。”
说着外头的魁惑就走了进来,朝余以若行了几个礼,示意自己可以。
“可是……师父。”
青阳知道她要问什么,只道:“快去,想知道什么,今晚回来,师父给你护法。”
余以若答好,便别了青阳,拿上膏药,起身同魁惑走去。一路上魁惑特地敛最近的位置,蘅芜殿距离尉迟景的书房说近那也是有好一段路程的,走了半晌有余,余以若也望不见什么时候是个头,索性捡了几段话同魁惑谈了起来。
大抵不出无殁近来如何,尉迟景的伤重不重之类的。魁惑也没隐瞒,事无巨细同余以若说了遍,只是问到无殁的时候,魁惑脸色有点难看,还有意地避开余以若走。
不用多说,余以若就知道和尉迟景又是脱不了干系。
好在不多久,余以若总算来到了书房,外头的随从进去通报了声才让余以若进去。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偌大的屏风,还是素白的,没半点着墨,旁边的紫金瑞兽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檀香,清雅扑鼻,再接着绕过由碧色玛瑙串就的门帘,就是张矮榻。
尉迟景就懒洋洋地支在榻子上,旁边还坐着个人,余以若不认识,却知道他并非下界之人,像是人族。
看见余以若进来,尉迟景又同那玄衣男子急匆匆说了几句,再然后恭敬地把人送走了,临走时,还塞了什么东西给那玄衣男子,神色带着几分央求。
余以若没见过尉迟景什么时候对人有过这样的表情,大多不是不屑就是狂傲,像这样能让尉迟景低下头去求别人的事,还真让余以若开了眼界。
把人送走,尉迟景又折身回来,勾着唇凑近余以若,一手撑着门框,把余以若圈在怀里,“怎么?特地来找我的?”
余以若不知道说什么好,试图推开他又被他抓住手腕,捏起那药膏,望着余以若的眸色里又多了几丝波痕,“担心我啊?”
“没。”余以若干巴巴道。
“行,不担心我。”尉迟景看破不说破,扯着唇道:“你把这上好的药膏拿过来,应该是给我的吧,这里也没别人了,既然不是给我上药,那就是给我吃,所以,余以若,你想借机毒死我啊?”看余以若一脸吃瘪,尉迟景弯起唇,逗道:“我说你心狠,你还真就心狠啊余以若,你才多大点,怎么能这么恶毒想这么个法子,你恩将仇报啊?”
“你扯哪去了,我没这个意思。”余以若把贴近她的尉迟景使劲推开,总算减少了几分压迫,顺带走到木桌边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压了压心底的不自在,这才平静地说道:“我是来给你上药的。”
“你说什么?”尉迟景道。
“给你上药。”余以若重复道。
尉迟景又挪到了余以若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害得余以若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急着就要解释,尉迟景一把抓过她的手,按到了受伤的位置,“这里,还有这里,确实伤得很重。”
说着尉迟景的面色就开始发白,余以若把人扶到榻子上,眼看着他的唇变得惨白,唇角又好似有鲜红的血渍溢出,余以若心里头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地去翻乾坤袋,冷不防翻了好些没用的出来,尉迟景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笑。
落到余以若耳朵里,不是滋味,觉得这人心也真大,都伤成了这个样子还有心思笑,但这个伤也是他为了师父受的,余以若也就没了责备的心。总算翻到了师父给她的另一味丹药,先是递给了尉迟景,又去拿掉在桌上的膏药。
拿好膏药再去看吃了药的尉迟景,面色果真好了不少,就是这个膏药,余以若有几分为难,不是内服,是外用,还需要化开,余以若真是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怪难堪的,说起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这药……你能自己用吗?”
“你觉得呢?”尉迟景望着她,语气里分明是不能。
余以若硬着头皮道:“你伤在哪?我看看。”
尉迟景暧昧道:“刚才你不是摸过吗?这么快就忘了?”
余以若脸“唰”地红透,却竭力镇静道:“对。”
尉迟景看着少女通红的脸蛋,故作虚弱道:“忘了告诉你,我昨日伤得很重,现在邪气上来,连手臂都动不了,反正你摸也摸过,脱个衣服也不碍事。”
“脱……脱衣服?”余以若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难不成余小仙子上药是不脱衣服的?”尉迟景道。
“也不是。”余以若心里几阵绝望。
“别站着了,我就在这。”尉迟景说着就用灵力一带,把余以若勾到了自己身前,眉梢挑了挑,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余以若抓紧动手的意思。
余以若抿着唇,颤抖着手伸向尉迟景。
少年窄身交领鲜衣,胸膛上勾画着大片的金丝虎纹,明显是换了身衣服,不同于在大殿内看到的那件庄严肃穆,这件把少年人绝好的身姿突显得淋漓尽致,常服散漫却也端正,那几分他本身就带有的轻狂傲意也因此更添风采。
凑近他,鼻尖还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寒冽的松竹,却在檀香的稀释下带了些许暖意。
腰间由一条玄黑的皮质革带紧紧束起,正中间是金虎状的扣舌,只要掰着这个扣舌和扣环轻轻一拉,衣服也就能顺其自然地解开。
尉迟景看余以若许久都没动作,僵着声音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余以若声音都是颤的。
要说给小猫小狗脱毛,余以若是面不红心不跳的,可眼前的是人,余以若做不到就这么把他衣服扒开,即使是给他上药,余以若也是难过心里这一关的,可是不这样的话……余以若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灵力,赶忙从榻子上下来,远远地使了点灵力过去。
青碧灵力落到尉迟景的手上,不用她说,尉迟景也明白了什么,好气又好笑,“余以若!”
余以若钻到了外头,“你自己用那灵力驱使着脱吧,我去把这药化开。”
尉迟景没辙,只能自己收回那点灵力,褪下了上衣,其实他也没受多少伤,而且那些膏药对他也没什么用处,一看就知道是青阳有意来这么一出,但将计就计,谁让她来下界,不问候别的人,专门来看无殁如何的。就算不用她说,尉迟景也知道,余以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他有没有为难无殁。
余以若化好药转身回来就看见榻上的尉迟景,半裸着上身,露出结实劲瘦的胸膛,白白净净的,煞是扎眼,更为醒目的是上头横亘着的几道疤痕,鲜红的血蜿蜒流下,伤口处的皮肉还是翻飞状态的,余以若端着药的手不禁一抖,差点洒了出来。
偏尉迟景还有心思开玩笑,“死不了。”
余以若顺势下坡,“那好,这些灵丹比药膏好用多了,吃了,不用上药。”说着翻出一大箱的灵丹放到桌上,转身端来水,递给尉迟景,完事后就溜出了门,压根就好像不记得自己要给他上药的事。
委实是太过难堪,余以若摸了摸脸,怪烫的,尉迟景看似云淡风轻的,估计自己也不知道他的耳尖也是红的。
也是过来的时候心事重重的,竟然忘记了很久之前尉迟景说过这样的膏药对他没用,余以若马上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师父的伎俩,尉迟景可能没怎么受伤。
想好这一切,余以若已经在外头的石阶上坐了有半晌,巡逻的侍卫都走过了好几批,眼见这里用术法幻化而成的太阳就要下山,余以若还想起门后的尉迟景好像一直没有出声,拍净屁股,试探着推了推门,走了进去。
“尉迟景。”余以若喊还坐在榻上,却是穿戴整齐了的少年,“你还好吗?”
“像余小仙子这样对待伤者,能好成我这样,都算是奇迹。”尉迟景说道:“所以你要我说好,还是不好?”
余以若自知是自己的问题,“你没事就好。”
尉迟景弯了弯唇,大步下榻,走向余以若,把人揽到了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算你还有点良心。”
“就是……我有件事想问你。”余以若鼓起勇气道。
尉迟景的声音唰地冷了下来,“你别跟我说是为了我的护法无殁。”
余以若心道还真被他猜对了。
“说话!”
余以若苦笑道:“你还挺聪明的哈。”
“余以若,你就喜欢在火上蹦跶是吧?”尉迟景咬牙道:“跳来跳去的,怎么没把你烧死呢?”
余以若把手一摊,“没办法,命大,还活着,要是你看不惯,也没办法,我就这么活得好好的,是不是想给我一刀?”
一腔牢骚说完,余以若眼疾手快,出手把他抱住,少年人的气焰刹那间就灭了不少。
软乎乎的一团紧紧地贴着自己,手臂正好虚虚地揽着腰,又生涩又僵硬,尉迟景僵了好一会,动手去拎她的后衣领,手指就好像违背本能般,怎么也没用力,末了尉迟景艰涩道:“你别以为这样就能……”
还没说完,温度骤然一降,少女早松开了手,撤离了几步远,“哦,原来这样不行啊,那我下次不干了。”
“余以若。”尉迟景愣了几秒,好笑道:“你当我是什么?”
“人啊。”
此时罪魁祸首已经在悠哉游哉地品着清茶了,那还管尉迟景生气成什么样,只是实在是担忧无殁会因自己得罪尉迟景,可看尉迟景的脸色,余以若自知不能直接说,索性静静看着他还会说些什么,能不能松个口什么的。
“你撩拨人就是这样撩的?”尉迟景弯腰凑近,哑声说道:“谁教你这样撩人的?”
“要不然怎么个撩法?”余以若一脸求知若渴,丝毫没有想到别处。
“你想知道?”尉迟景诱惑般地说道。
余以若这会儿看到尉迟景炽热的眸色似乎晓得了什么,摇摇头,“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突然又不想知道了?”尉迟景强笑道:“行啊,余以若,你倒是个正人君子,我看隔日还要颁发个奖给你是不是?”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余以若点头道:“而且你说得没错,我也觉得我挺适合修无情道的。”
“你想死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好记着给你去收尸。”尉迟景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一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余以若也不管他再说什么,赶忙把自己的目的说清楚了,果不其然尉迟景又是好一通脸色难看,好在余以若也用自己的法子把这事办妥,总归无殁没有因为自己的缘故丧命就好。
余以若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走出门的时候,看到远处有个全身缠绕着白布的人,连走路都要人搀扶,不像是自己伤的,像是被揍的,因为即使是这个样子他也要出来挑水,显然是被罚了,在这样的地方能被什么人罚,不用细想余以若也知道是谁。
“这个人是谁?”余以若问魁惑。
魁惑脸上几阵为难,可碍不住余以若接二连三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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