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码头上的铜钱声

十一月底,东漕码头的试点推行,进入了一个微妙的阶段。

就像初学走路的孩童,磕磕绊绊,但确实在往前走。

脚行那边,马大牙虽然答应试行了,可心里还打着小算盘。他把手底下最难管的十个人凑成一队,扔到试行区——心想:这些人要么偷懒要么打架,看你怎么管!

结果这十个人,头三天就闹了三场。不是为分工吵架,就是为谁多扛一袋争执。老赵调解得嗓子都哑了,最后发狠:“再闹,全组今天白干!”

这话管用了一天。第四天,又有人偷奸耍滑——装肚子疼,躲在棚子里睡觉。

林湛听了汇报,只说一句:“按规矩办。”

规矩写得明白:无故缺工,当日无分;连续三日,逐出试行区。那装病的工人被赶出去时还骂骂咧咧,说“什么破规矩”。

可怪事发生了。剩下九个人没了拖后腿的,干活反而顺了。到第七天结算,每人竟比平时多挣了四十文。虽然不算多,但实实在在。

这下那九个人来劲了。他们自己开会,定了个“组规”:谁偷懒,全组批斗;谁卖力,月底多分。还推举了个组长——不是原来马大牙指定的那个,是他们自己选的,叫王老五,四十多岁,话不多但公道。

马大牙听说后,半天没说话。最后嘟囔一句:“还真让他们玩出花来了。”

脚行这边刚稳住,漕帮那边又出幺蛾子。

周三爷虽没明着阻挠,但漕帮的小动作不断。今天说跳板坏了,明天说麻袋不够,后天又说有兄弟中暑——总之,试行区的官粮船,总能遇到点“意外”。

林湛不慌,让赵铁柱带人每天开工前检查工具,备足物料,还从炭场调来几顶遮阳棚。至于“中暑”的,一律请大夫看诊——真病假病,大夫说了算。

这么一来,小动作就难搞了。更关键的是,试行区那边真金白银的铜钱声,越来越响。

李大那组已经成了标兵。他们摸索出一套“卸粮流水法”:船上两人解捆,跳板三人传递,岸上五人搬运入仓,配合得像钟表齿轮。一船二百石粮,以前要两个时辰,现在一个半时辰就能完事,洒粮还少。

月底结算,李大全组十人,每人比上月多挣了六百文——整整多出一半。

这数字在码头传疯了。连漕帮最底层的工人都在私下议论:“听说南边那组,这个月能多挣半两银子……”

“真的假的?不就卸粮么,还能卸出花来?”

“真的!我表弟在脚行,他们试行组也多挣了三百文。”

“要不……咱们也去试试?”

这样的议论,周三爷当然听得到。他坐在堂口里,拨弄着算盘珠子,脸色阴晴不定。

十二月初,王砚之带着户部的账房来了码头。他们要核算试点一个月的总账。

这一算,算出了惊喜。

“林兄,”王砚之指着账册,“你看这里——试行区这一个月,卸官粮船四十二艘,总计八千四百石。损耗报的是……一百二十石。”

“往年呢?”

“往年同期的数据,”王砚之翻出旧账,“船数差不多,但损耗在二百五十石到三百石之间。这等于……损耗降了一半还多!”

冯账房在旁补充:“而且卸货时间快了。以前一船平均两个时辰,现在一个半时辰。船在码头停得短,周转就快,同样的泊位,一个月能多卸十船货。”

林湛心里快速算着:损耗少了一百多石,一石粮就算最贱价也值八钱银子,这就是八十多两。多卸十船,每船装卸费省下时间成本……又是一笔。

“还有更绝的。”王砚之压低声音,“我核了试行区的工钱总支出——比上月多了十五两。但损耗省了八十多两,效率提升省下的隐形成本还没算。这一进一出,朝廷实际上少花了六十五两,活儿还干得更好了。”

这账算得明白:工人多挣钱,朝廷少花钱,活儿干得又快又好——三方都赢。

“不过,”王砚之话锋一转,“这只是试行区。要是全码头都这么干,省下的钱可就不止这些了。”

这话让林湛心里一动。但他知道,急不得。码头的利益网太复杂,得慢慢来。

当天下午,林湛让人在码头最显眼的地方,贴出了两张榜。

第一张是“试行区十一月成效榜”,清清楚楚列着:卸船数、损耗数、工钱总额、人均实得。旁边还贴了张对比图——红柱是“新法”,蓝柱是“旧例”,高低一目了然。

第二张是“十二月试行扩招榜”:再招十组,自愿报名,条件同前。

两张榜前,围得水泄不通。

脚行的工人挤在最前面,有人大声念着数字,念到“人均多挣三百至六百文”时,一片哗然。

漕帮的工人也来了,远远站着看。有人小声问:“咱们……能报名不?”

“周三爷能答应?”

“要不……偷偷报?反正试行区在码头最南边,离咱们漕帮的地盘远。”

议论声中,一个漕帮的年轻工人挤到前面,大声问:“管事的大人,咱们漕帮的能报名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湛。

林湛点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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