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云眼前一黑:“那怎么办!?”
李妲齐冲向李念,声嘶力竭地怒吼:“你都做了什么啊——李念!”
她朝余停山伏低做小,为的是磨崖山一宗荣辱,更是为了救李念的命,可是她在前面搭桥,后方却被李念炸成废墟,饶是李妲齐,也不知道还能怎么求余停山出手。
李妲齐恨铁不成钢地拍打李念的后背:“为了个男人,你魔怔了吗?从小到大我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你疯了吗?李念,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李念!李念!你回答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身后的闹剧余停山已经无心参与,她对秋白露的答案早有预期,对此没什么反应:“多谢。”
说罢,她抱着叶冬青,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阳光将她的剪影拉得很长,犹如一把势在必得的刀已经出鞘。
那种平缓的笃定让李念心生强烈不安。
李念双手被李妲齐钳制,身体离不开原地,只能朝着余停山的背影怒吼:“你要去哪里!!?”
李妲齐失声尖叫:“李念——闭嘴!”
余停山脚步未停:“没有解药,不代表着无解。”
李念一愣,瞬间明白了余停山的言外之意。
她被李妲齐拽翻在地,梦魇一样呢喃:“不,你不会……除非你能用灵力洗涤过他的全身经脉,稀释这个毒。”
“……可是那需要耗费的灵力十个道仙都不够。”
余停山没有再理会李念,直接抱着叶冬青缩地成寸,消失在了原地。
裴景云:“欸——”
秋白露一把拽住他的手,阻止了他去追赶。
“时间宝贵,她才不是认命的人。”
截住裴景云,秋白露也不着急走了。
她扭过细腰,似笑非笑地看向林稚容:“后路被截断了,考不考虑先前的交易?”
裴景云:“欸?”你有没有心啊!
·
下一瞬,余停山和叶冬青的身影出现在他们昨夜栖息的别院。
十二支三角小旗在空中旋出飓风,落在院子的十二个不同方位,金光爆闪,一个实打实的九阶防护阵成型,防护壁渗透进每一面门窗,每一块砖石瓦檐,整座宅院固若金汤。
叶冬青听见李念刚才的话,猜到余停山想要干什么,他拽着余停山的手:“你……别胡来。没用的。”
余停山的眼底都是猩红血丝:“有用没用,试过才知道。”
叶冬青下颌线绷得笔直:“你……”
余停山将叶冬青放置在床榻上,她神色坚毅地看着叶冬青:“我不会让你死的。”
随后,余停山将一掌按在叶冬青的腹部。
余停山道:“放松。”
叶冬青第一次看到余停山露出如此可怖的表情,像暴风雨前的平静,这种神情他在夜千寒脸上看见过很多次,通常下一秒夜千寒就会拔刀大杀四方。
叶冬青怔愣:“什、什么?”
下一刻,澎湃的灵力汹涌冲进叶冬青的身体,叶冬青的瞳孔刹那间睁大。
这……是什么?
犹如一条黄河冲进村口小池塘,暴烈的水柱冲刷着池塘里的污泥,池塘表面的水越来越清澈。
这个量……
这根本不是余停山的灵力。
“停下来!”叶冬青头皮发麻,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激烈地挣扎起来,要将余停山甩出去。
顾易安使用清风谷的护山大阵时,需要以宗门玉牌作为媒介,可是余停山完全不需要。
她即阵法本身。
汹涌的灵力从余停山的掌心迸发出来。
但那也不仅仅只是清风谷的地脉。
世间每一条地脉的灵力都有细微的区别,叶冬青分不清楚具体是哪一条地脉,但这些纷杂的灵力绝非一条,甚至绝非十条地脉能够承载的。
这堪比十个道仙境的灵力根本不是余停山的,而是来源于天下地脉。
当初,华玄强行链接天下七十二条地脉,各宗担心他将天下所有地脉收归己用,宁可掀起大战也要将地脉的控制权攥在自己手中,华玄顶不住重压,最终放还控制权。
可是余停山竟然越过了各宗掌门的控制权,在偷各宗的地脉……
举天下地脉来稀释叶冬青身上的毒素,当然足够。
可若是被仙盟发现,余停山必死无疑。
数十种来自不同地脉的灵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成一锅大杂烩,冲进叶冬青的身体。
原先浑浊不堪的池塘涌入了比自身水量还要多上千百倍的水流,水流卷着污泥,汇入了茫茫黄河。
毒素从叶冬青的身上渡到了余停山的身上,又经由余停山作为媒介,融入了天下地脉之中,随着新一轮的灵力输入,微量的毒素又被卷回叶冬青的身上,可是被卷走的毒素在循环之中被不断稀释。
余停山的手掌铁钳一般按在他的丹田,挣扎间,叶冬青覆盖面部的衣服滑落,叶冬青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把将衣服拽回,盖住自己的脸。
他顾头不顾尾,脖颈露在外头,只是那里再也不是光洁一片,而是混杂着紫褐色的瘢痕。
余停山睫毛一颤,帮他拉过衣服,遮盖住了。
她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多问一句,好像那只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小伤痕。
叶冬青全身狂颤,将自己缩得更紧,好似要缩回龟壳里面去,强烈的无力感让他如野兽一般嘶鸣。
“偷盗地脉,仙盟三十六宗没人能容得下你,不用华玄开口,他们都会把你剁成碎片!停手!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生死有命,技不如人我认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种事情!”
“你如果真的过意不去,就帮我查清黄粱酒案,护住紫阳山旧址百姓,我别无所求!停下来——”
余停山额头滚下浓浆一样的汗珠,强行使用这么大的阵法对她来说也十分吃力。
“你闭嘴。”
叶冬青怎么闭得了嘴!
他早就知道余停山是个疯子!却没想到她会疯到这个程度!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仁德县的时候为了超度凡人损耗元神,现在又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偷盗地脉。你是有什么英雄病,献祭瘾吗?”
叶冬青剧烈挣扎,却被余停山结结实实地按在榻上。
趁现在还来得及。
趁现在盗取的灵力还不算多。
叶冬青耗尽所有力气,一掌轰在了余停山的肩膀上:“我让你停下——”
余停山生生承受住了叶冬青这一掌,一口浊血喷在床榻上,叶冬青一惊,包得严严实实的脸上只有一双错愕的眼睛盈满泪珠,看着余停山。
余停山的手掌依旧如铁钳一般按在叶冬青的腹部,即便遭到攻击,灵力的输送也没有停滞。
她擦了一把自己的嘴,整个身体微微摇晃,却还是按着叶冬青的肩膀强行撑住了。
她的眼睛亮得渗人,眼白上爆裂的红色蛛网状血丝写满执念:“不一样。”
“我这一生即便遭人唾骂,也自诩一片公心,问心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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