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松和贺舒朗聊起最近在忙的项目,两人没避着叶仅一,她也没听,倒了杯开水,在旁安安静静的。

“开水好喝?”华松还在侃侃而谈,贺舒朗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叶仅一知道他在问自己:“好喝。”

水喝得太猛,贺舒朗的上颚被烫到,火炉一样在口腔烧,呲牙咧嘴起来。

华松讲家族企业的扩展史,华氏以航运起家,自华松爷爷起,海爻的陆运水运包括航空运输,都离不开华家的影子。

前年起,华松父亲令华松在企业做事,做成几单大生意后,华松有尝试新技术的想法。

华爷爷第一个反对。

“老头保守,老爷子迂腐。”

贺舒朗关掉半开的窗户,将窗帘合上,一汪翠绿被锁住。

华松还在苦闷,忙不迭抽空插话:“你关窗帘做什么?”

贺舒朗坐回原位:“冷,怕你冻僵。”

“诶,不是我说,你这年纪上来后,怕不得冷吃不了热的,晚年堪忧呢。”华松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酸他的机会。

“滚犊子。”贺舒朗白他一眼。

喧嚣的反面是虚无。

白炽灯下眼皮疯狂打架,后背在椅边,餐布是鲜血一般的红。

针扎骨头,痒丝丝的,而抽搐着的疼痛是那样后知后觉。

叶仅一能感受到贺舒朗投过的目光,不过雾蒙蒙的,让人分不清现实梦境。

麻痹过的四肢唤她惊醒。混沌散去,清凉的涩意真实得可怕。

华瑜来到的时候,坚果都让他们吃到第二盘。

这次换了个服务生,敲完三次门,便弯身请人进了。

华松啧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看贺舒朗。

华瑜捧一束淡紫色薰衣草,外套来不及脱,小跑着就把花递给叶仅一。

少女时代,叶仅一也曾是个酸掉牙的文艺少女,会摘抄背诵些不知可云的矫情句子。

此时此刻,她觉得好友是个发光的小仙女,乘着五彩斑斓的花车而来,留下朵朵白云,轻盈缥缈得像梦。

叶仅一接过花束,华瑜张开双臂抱住她,鲜花的香味在两人间弥漫开。

华瑜能感觉到叶仅一的肩膀在抖,那种滋味,就像被冰雪冻僵后,忽然被火炉死死拥住。

身体疯狂分泌汗液,可骨骼在震颤。

“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怕是有了别的好朋友。”

叶仅一把花放到旁边的小沙发,“别的好朋友哪有我们华瑜重要”。

“那我勉为其难当真话听了。”只剩一个空座,华瑜挨着叶仅一落下。

叶仅一的手指有花束的香气,明明清淡至极,却浓重得热烈。

“那么多人等你一个,这算什么。”

华瑜觉得她哥眼神不善:“算你耐性好。”

“我们蝶儿还是那么美,仙女都不及我们半点光彩。”华瑜认真端详起好友,心觉带来的小花和她真配。

比明艳多了份淡雅,比清纯多了份妩媚。

叶仅一只是在旁含蓄地笑,没有半分冷冽,好像她从来就是这般柔和温暖的姑娘。

“不好意思。”华瑜朝四面作揖,“舒朗,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玉树临风、仪表堂堂、风流倜傥。”

“我当你夸我帅了。”

华瑜缄默,将时间的空白留给叶仅一。

旧友的眼睛比恋人的情话动人。

“不然呢,夸你丑吗?”冷不丁地,叶仅一加入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贺舒朗靠在椅子上的后背往前移,不设防地盯住叶仅一。

“夸我丑我也不介意。”

“因为人丑且自信吗。”叶仅一话出口,华松华瑜两兄妹笑作一团。

花店是朋友介绍给华瑜的,店老板是个热情且细心的女孩,分析完诉求,当即就画了草图。

华瑜懂花语,她解释说紫色薰衣草不适合送朋友。

店主却一本正经:“颜色和种类如果成为送礼物的界限,我会为这束花难过。”

华瑜喜欢这说法:“花朵是要被呵护的,它若难过,我只会加倍。”

叶仅一能听懂华瑜描述的情感诉求,薰衣草和紫玫瑰被安和地放在红木沙发,沁出似有若无的香,鼻尖痒痒的。

“你听懂没。”华瑜忽然敲贺舒朗桌子。

贺舒朗讶然:“智商低,得一字字解释才能明白。”

华瑜想起六年前,叶仅一捧回的玫瑰花,大红玫瑰用金色包装纸,土得隔壁的摩登太太都嫌弃。

“摩登太太当年都快七十岁了。”

华瑜又说:“也就是我们叶蝶,换作是我,早把那束花从二楼阳台扔下去了。”

华松斥责妹妹:“你不是人家女友,出什么恶气。况且每个人审美不同,你觉得丑的,仅一或许觉得好看。”

现在叶仅一并不是贺舒朗女友。

前女友都不算,女友前面不知要加几个前。

“所以我现在都不送花。”

服务生端来锅底,四宫格的底汤,华松给华瑜点的番茄锅,华瑜并不领哥哥的情。

“脸上长痘又怎样,照样是秒杀四方。”

“你四方是墙,好不好?”汤水煮沸,华松给自己下牛肉。

华瑜把他堆在自己面前的青菜往回推:“今天高兴,我不吃素。”

“上个月说要减肥消痘的是谁我不说?”

“你不说就不说,谁想要被你管一样。”

白瓷碗中的素毛肚在贺舒朗跟前,见叶仅一的菌菇汤中空空,他好心把碗递到了对面。

叶仅一调完蘸料回来,见眼前多了碗素毛肚。

正准备道谢,又听华瑜唠叨贺舒朗:“前几天一个合作伙伴问我乐晟的事,我好奇应了她,谁知是那一件。”

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一件。

“舒朗,乐晟的危机公关有待加强。”

华松把倒好的酒杯递过去:“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我是好心。”华瑜夹和牛肉给叶仅一,“我们这么多年朋友,谁不把谁放心上,谁不真心想对方好。”

“既是如此,忠言虽然逆耳,但不得不讲。”

华松也不太喜欢贺舒朗前女友,觉得脂粉气和虚荣心都太重。

“好的员工可能不是好的同行者,这丫头长一张利嘴,话讲得却不错。”

华瑜将手边的围裙给叶仅一,她穿白毛衣,下面灰蓝格子裙,颜色太浅,这围裙可防污可挡风。

蒸汽热得贺舒朗脸庞红润:“你们两人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唱双簧。”

华瑜提醒叶仅一毛肚熟了。

“双簧也是该唱的,不过一个月,招了那么多风雨。”

“贺伯伯知道,怕是拿铁锹抽你都挨得起。”

华松见叶仅一吃肉食吃得频繁,一时间惊叹:“仅一之前都不喜欢吃荤的,现在变了蛮多。”

从前四人吃火锅,叶仅一挑着素毛肚、卷心菜、油麦菜和空心菜吃,偶尔才会吃几块肉。

蘸料从不放麻酱红油,至多加些醋和葱花。

现在不光放了麻酱,连带着辣酱油和麻油都放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热气烘得房间暖乎乎,叶仅一白如瓷的面庞,樱桃般明润,沾了娇憨气。

眸子却请亮亮。

实际上,华瑜第一眼见老友,只觉得她更瘦了,骨骼都要突出来,穿了毛衣的可怜胳膊还没她穿无袖粗。

但凝在身上的锋利被时光打磨平了,眉眼虽盈带疏离,却不抗拒任何人经过。

“士别三日,别说饮食了,连眼光都变了。”贺舒朗忽然插话。

“你在说自己吗?”叶仅一知他明嘲暗讽。

贺舒朗不答,留华瑜在侧疑惑。

“听舒朗说,你们公司在和乐晟谈合作。”华松救场。

叶仅一把虾滑悉数下入锅中,毛肚沉了底。

“多凭贺总不计前嫌,不然我们没这机会。”叶仅一声音是很标准的御姐音。

华瑜问她:“这家公司在国内知名度不高,刚回国发展,怎么就选了它呢?”

叶仅一倒开水给华瑜:“和老板有些交情。”

贺舒朗抢答:“何止有交情,都是人家前女友了。”

华瑜轻笑:“之前在K国,吃火锅都是蝶儿做料底,这家店打着海爻第一的牌子,却差蝶儿半条街。”

初秋的雾都,雨水赶着趟,一场接一场,叶蝶洗过的袜子排起了长队。

潮湿得像有白蚁在身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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