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赴荒墟

【“别停。”】

一封雷信从半空劈入怀生手中,雷信里有灵檀的神息,说的正是她闭关的消息。灵檀怕怀生在她闭关时去天墟,特地叮嘱怀生在她出关前不可前去天墟。

浮胥端详怀生神情,打趣道:“灵檀殿下莫不是担心我会欺负你?”

怀生挥手散去雷信,笑道:“浮胥少尊多想了,灵檀和莲藏马上便要闭关,特地给我说一声。”

浮胥眯了眯眼。

白谡闭关,灵檀闭关,莲藏闭关,就连黎渊也马上要回九黎天闭关,这几位还挺忙。

他自然知道这几位为何急着闭关。

浮胥垂眸看向怀生,道:“怀生师妹特地去九丘山看帝建木,可是准备让帝建木认主了?”

怀生下意识朝他身后望去,渡亡舟抵达时,她隐约瞧见了晏琚上神的身影。结果从渡亡舟一下来,神木夭桃下居然只剩下浮胥一个神君。

浮胥顺着她目光看了眼,微笑道:“你方才看见的是舅舅的虚幻之身,能从太虚幻境自由进出来去无踪,这也是为何他离开时你没能察觉。”

怀生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道:“这具虚幻之身是裴宗主?”

浮胥露出一缕讶然之色,充满兴味地道:“怀生师妹是如何瞧出来的?舅舅的虚幻之身若是有意收敛,连我都辨不出真假。你不仅辨出真假,还堪破了这具虚幻之身先前的乔装。”

怀生能辨出那具虚幻之身就是裴朔,不过是因着他身上有师尊,确切的说,是应姗师伯的神息。

裴宗主在苍琅之时便心悦应姗师伯,师尊这缕神魂消散后,他便消失在苍琅,原来是回了九重天。

怀生听师尊提过一些她与晏琚上神的事,师尊说起这位时的语气和神态显然有些不同。

“他身上有应姗师伯的气息,除了裴宗主还能是谁?”她轻描淡写地道,“回到你方才的问题,我的确是准备寻个合适的时机去九丘山夺走帝建木。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去北瀛天让三珠木认主。”

她态度坦荡,没有藏着掖着,一点儿不避讳浮胥。

浮胥笑问她:“神木夭桃还没认主呢,怀生师妹不怕我卖了你?”

怀生笑了笑,道:“不怕,浮胥少尊若想出卖我,何必等到今日?再说了,你要真想卖我,我也不是没有后手。”

说出这话

的若是旁的天神,浮胥怕是会直接丢个幻境过去,叫对方醒醒脑子。可说话的怀生,他还真反驳不了。

只要能让神木夭桃认主,她便可通过护道者神契控制他的死活了。

浮胥睨了眼掉落在怀生肩上的漂亮桃花,叹了一声:“看来我这辈子都不能与怀生师妹你为敌了。”

说罢他信步朝怀生行去,右手拇指指腹慢慢现出一朵如虚似幻的桃花,轻轻按在怀生眉心。

怀生眼睫一顿,抬眸对上浮胥眼睛。

面容昳丽的神君罕见的没有在笑,那双不管何时都显得浪荡多情的桃花眸更是添了几许肃穆。

便听他郑重道:“太虚天神木夭桃护道者浮胥,认主。”

话音一落,怀生脚下登时现出一个阴阳鱼太极阵,祖窍里的夭桃虚影从虚化实,“轰”一声震荡起层层气浪,鲜艳妍丽的桃瓣扑簌簌落下,桃花香溢了满怀。

怀生眉心亮起九枝图腾,她身上落满了桃花,神木夭桃亲昵地伸出枝条,轻轻拂过她面靥。

作为神木夭桃的护道者,浮胥凭借护道神契可动用神木的力量,也可将神识沉入神木之身,感悟神木之道。

浮胥眉心亮起桃花图腾的刹那,一缕神识无声钻入神木夭桃,停在一根柔软的枝桠里。当那枝桠的末梢拂过她脸颊时,浮胥清楚感觉到她温暖的体温和凝脂般的肌肤。

他瞳眸深处霎时浮出丝丝缕缕的墨晕。

阴阳鱼太极阵从她脚底漫延至他身下,阵内狂风四起,吹得衣袂猎猎,一枚暗金色契印正一笔一笔拓入他神魂深处。

那契印呈九枝状,与她眉心的图腾如出一辙。待得最后一笔落下,浮胥祖窍中的神木虚影顷刻凝实,一阵熟悉的叫他心驰神往的神息从天而降,密密麻麻覆盖在神木夭桃和他的神魂里。

感应到她温暖得不可思议的神魂之力,浮胥眸底的墨色愈发浓郁,阴暗的欲.念横流,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吞噬本能在体内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已然成约的金色契印冷不丁绽出一片清光,将他蠢蠢欲动的心欲**了下去。她神魂的气息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致,**他的同时竟诡异地叫他生出一丝满足之感。

竟比她的血液和头发更能满足他的心欲。

阴阳鱼太极阵悄然散去,怀生睁开眼,见与她隔了一臂之距的绯衣神君不错眼地盯着自己,心神微凛,下意识看向他瞳眸深处。

方才在他神魂拓下契印时她感应到了从他神魂深处疯涌而出的欲.念。

那种欲.念与情.欲、爱.欲不一样要更阴暗也更疯狂恨不能将对方拆筋拨剥骨连头发丝都吞噬殆尽一般。

这就是太虚一族的吞噬本能?

一感应到这股欲.念怀生当即便将神力灌入将将落成的神契强行**他的心欲。结果还真见效了他那股汹涌澎湃的欲.念如潮水般退去。

浮胥眼底的墨晕已经淡了不少他浅浅一笑慢悠悠道:“早知道怀生师妹的神力比血还要有用我在战舟那里便该认你为主这段时日也不必天天喝你的血‘解渴’。”

怀生道:“你本就不必认我为主只要切断神木夭桃与你的护道神契你便自由了。”

浮胥会如此干脆地认主着实出乎她意料。他与灵檀、莲藏不一样他并没有多看重护道者这个身份。

许是看惯了藏在仙神心中最为丑陋的心魇他实则是个极其冷情的神君。面上的笑意再温柔也掩不住一颗冰冷绝情的心。

从前在苍琅除了想要拿他交换的挂名师尊合欢宗内上至宗主下至师弟妹几乎每一个人都待他很好。

但无论是被无端放逐的苍琅还是闯桃木林时与他并肩的苍琅修士他都不曾出手相助过始终袖手旁观。

飞升阆寰后他从一开始便准备要离开苍琅宗。后来遇见白谡和少臾他方选择与她联手好窥探白谡他们的秘密。

只是窥探到白谡和她的秘密后他却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留在阆寰替她对付白谡又冒着虚幻之身陨灭的危险助她毁灭夺天挪移大阵。回到九重天后更是主动出手遮掩她的身份。

怀生不以恶意揣测他做这一切的用心只当他是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即便知晓他对她生出心欲也不会断定他会因为她便愿意认主将他的力量和性命交到她手里。

她本打算在神木夭桃认主后便收回他的护道者神契不想他竟主动认了主。

浮胥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笑盈盈道:“我知道你这么多秘密捏住我这条小命怀生师妹不该更放心吗?”

怀生莞尔道:“浮胥少尊说得不错那你这条小命我先捏着了。”

浮胥不禁哑然失笑:“还请主人待我温柔些

怀生笑了笑望了眼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对浮胥郑重道:“多谢

我恰有一事需要浮胥少尊襄助,这一整个九重天里恐怕只有浮胥少尊能助我。”

只有他能助她?

浮胥这下是真好奇了,“什么样的事连黎渊他们都帮不了你?”

怀生开门见山道:“我需要浮胥少尊替我将二十七域的仙人引入太虚之境。”

浮胥一愣:“二十七域的仙人?”

“嗯,这天地里还有尚未陨灭的放逐之地。”

怀生指尖微动,在半空捏出一道水镜,镜中之象正是她在深渊里看见的那一道空间裂缝。空间裂缝里泄出一道昏黄的光,瞧着像是一盏家灯。

“这空间裂缝通向的陨界还未彻底寂灭,像苍琅一样,陨界里的人族还在坚守着。”

浮胥不必问都知道怀生想要作什么,轻眯了下眼,道:“怀生师妹想借助仙域仙人的力量?你损耗那么多神力将他们拉入太虚之境,他们也未必会听你的。修炼不易,修炼成仙更不易,仙域里的仙人个个惜命得很,你就不怕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吗?”

他窥探过不知多少因欲生魇的仙人,最典型的便是华容了,为了一己之欲,将四十九个下界悉数献祭。

怀生自是明白浮胥的意思,语气轻松地回道:“不怕,因为站在这里的是我。浮胥少尊可知我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她站在漫天飘扬的桃瓣雨里,眉眼含笑地望着他,毫不掩藏她对这片天地的信任。

浮胥静望她片晌,很轻地笑了声:“那便试试罢。”

说到仙域里的仙人,他忽又想起一事:“我曾无意中窥探过你一位战将的太虚之境,那太虚之境与你在荒墟中的那一箭有关。华容被白谡杀死后,她偷偷拿走了华容的最后一点残魂。”

怀生已经猜到他说的是哪位战将,唇角笑意一敛便认真道:

“云清上仙向来护短,当初仙域里有不少我与白谡的不实传言,她和听玉上仙因这些传言与华容起了纷争。但云清上仙绝非不讲理之人,不会因着一点口角之争便行阴险之事。她会带走华容的残魂,定然是华容做了让她无法原谅的事。”

“九天二十七域的仙神都说她背叛了你,可我怎么瞧着怀生师妹一点儿也没怪她。”浮胥的声音充满了兴味,饶有兴致地道,“你是不是从来就不信她背叛你?”

怀生看他一眼:“这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战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没有背叛我。”

只她没法干涉云清的选择也不会去干涉。

“你可有话要我带给她?”浮胥打了个响指一个光球从神木夭桃落入他掌心“我可以进她的太虚之境替你传话。她如今就在风漓的洞府里想来能为你做不少事。”

怀生看向他手里的光球摇一摇头道:“无须如此我离她越远她便越安全。云清上仙留在风漓身边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想来已经找到了那个答案。

浮胥正要问是什么答案忽见她侧眸看向他身后眉眼间又慢慢漾起了笑意。

九幽黄泉的虚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至清宫渡亡舟停泊在黄泉边玄衣神君长身玉立站在舟内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们。

怀生朝浮胥摆了摆手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渡亡舟虚空里传来她的声音——

“浮胥少尊待时机成熟我会再来寻你。”

话音未散渡亡舟便载着她与黎渊消失在太虚天。

浮胥随手挥散手里的光球望着渡亡舟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因为神木之主是你我方会愿意认主。”

-

九幽黄泉通达天地滔滔不绝的黄泉水比辇车的速度还要快数个时辰的工夫便将怀生和辞婴送回九黎天青辞宫。

作别陆仙判辞婴径直将怀生领入九黎天的禁地沉月池。

禁地里种满了枫香树密密麻麻的叶片仿佛吸饱了血液沉甸甸地垂落在地。

一大一小两眼湖泊嵌在枫香林中小的湖泊湖水清澈流淌着虞水玄潭的暖息。大的湖泊竟满是赤红的血瞧着像是一块灵气馥郁的红玉正是沉月池。

怀生好奇地蹲在沉月池边目光直直钉入湖底一颗头颅。

“九黎族的沉月池竟当真封印了你们始祖的头颅。”

那颗头颅结着金印已经看不出面容但怀生隔着封印都能感应到蕴藏在这头颅里的暴戾力量不觉心惊。

“莫靠太近。”辞婴叮嘱道“这里头不仅有始祖黎央的头颅还有无数九黎族神族的魂血。你非九黎族后裔容易被沉月池里的戾气伤及神魂。”

怀生朝后挪了两步见辞婴迈步入内想了想又往前蹭了一步朝他伸出手

辞婴回眸瞥她一眼道:“你只需在我快要失去清明时唤我的名字便可。”

怀生知他是担心他控不住力道会伤到她

,只好席地而坐,道:“你若觉得难受便告诉我,我用春生之力替你缓解痛楚。”

辞婴提了提唇角,“嗯”一声道:“莫担心。”

他背靠沉月池石璧,由着浓稠的神血漫过他肩膀,旋即运转天魔轮转彝体功,眉心亮起血枫图腾。

血枫图腾一现,池中血登时翻沸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冲入辞婴灵脉。

辞婴冷峻的面容一下便白了两分,只他到底是如今九黎族最厉害的天神,当即便运转淬体功,不疾不徐吞噬起来自先祖血脉的力量。

他想要变强。

只要将沉月池里的力量炼化为己用,他便能保护她了。

一念及此,因吞噬暴烈力量生出的疼痛一下便显得微不足道。辞婴阖起了眼,在翻沸的血池里慢慢入定。

他侧脸轮廓十分深邃,眉骨鼻梁刀裁般凛冽。怀生凝视他这张俊美的脸,心底深处不由得生出一丝心疼。

他是为了她才来沉月池的。

九黎族始祖黎央是天地间第一位天魔之神,神力浩瀚又暴戾。池子里的魂血融有黎央头颅里释出来的神力和天魔之气,他吞噬这些力量不仅会很痛苦,也会很惊险,一个不慎便会在暴烈的戾气中失去神智,变成被凶戾操纵的怪物。

这也是为何他一回来九黎天便悄悄来到这里。若是知道他要吞噬的始祖黎央的力量,黎巽天尊定然不会让辞婴冒险。

怀生往前挪了一步,在血池边紧紧挨向辞婴。

已然入定的神君静静阖眼,他身上那套涯剑山弟子服早已消融在沉月池的血水里,随着血脉力量的侵入,他额角慢慢渗出了冷汗,露在血池外的皮肤竟多了一层血色。

怀生不敢入定修炼,便取出九枚铜钱推演天机。

血红的枫香木遮天蔽日,唯有沉月池旁边那一眼与虞水玄潭勾连的湖泊折出半点天光,叫这禁地不至于陷入纯碎的黑暗里。

怀生摆弄着手中铜钱,不时抬眼去看辞婴。若他面上现出了痛色,她便会抬手抚摸他苍白的脸,轻唤一声:“师兄。”

听见她的声音,辞婴面上的痛色便会散去几分,重归平静。

九枚铜钱一次次抛至空中,又一次次落地成卦。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沉月池里的血色竟是淡了不少。

怀生估摸着时间,正要给孟春天尊发去一道雷信,不想异变陡生,被禁锢在池底的头颅竟挣脱了封印,化作一道血光遁入辞婴眉心。

“唔——”

辞婴发出一声痛哼,刹那间便出了一身冷汗,原就苍白的面容露出剧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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