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仍在倾泻,重重砸在营帐顶上如同天穹撕裂将无尽的凄寒泼向人间。

帐内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烛火都凝滞不动。

雨声轰鸣的间隙里,连清浅的呼吸隐约可闻。

迟清影心中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个失忆的郁长安,对过往种种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这书境之中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几乎便是全部的真实。

他会将每一次共处,每一回并肩都看得极重。

重得仿佛足以刻入骨血,意义非凡。

而今,这人正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甚至不惜欺上瞒下,执意将他推至功臣之位。

这情形竟让迟清影恍惚想起……两人最初相识的那段光阴。

那时的迟清影心怀重负,满腔皆是。

他恨天命不公也恨这被天道偏重的郁长安。

他将对方所有的示好看作别有图谋将每一分暖意,都视作陷阱。

他筑起高墙、冷眼相对、处处防备。

可如今,隔着血与恨的过往,借着这一场虚幻的书境再度回望——

迟清影却猝不及防地

那时的郁长安或许并非心怀叵测。

那份坦荡与赤诚,那不染杂质的关切与眼前这个忘却前尘后如此直白又纯粹的郁长安……

又何其相似?

所以呢?

所以当时的郁长安。

或许也从未真正想过要害他是吗?

这一份迟来的恍然认知并未带来一丝一毫“可以重新开始”的庆幸反倒像一块浸透冰寒的巨石更沉、更冷地压上迟清影的心头。

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因为郁长安失了忆可迟清影没有。

他将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得那些纠缠难消的怨与恨。

记得自己是如何……亲手杀了郁长安。

所以他又要如何坦然面对这个一心信他、护他的郁长安?

又要如何面对那个——可能真的曾将他视作至交毫无保留捧出过整颗真心的……

挚友?

在这样的郁长安面前迟清影竟再也无法演下去。

再不能如从前那般完美扮演目标一致、生死相托的同袍。

再无法……心安理得。

他只能将郁长安这份因遗忘而生的、美好却全然虚幻的期盼亲手戳破。

所以迟清影才刻意冷下声线疏淡相对打定了主意要将对方那不切实际的希冀彻底碾碎。

他本想说得更绝、更狠、更伤人——

“别把你自己的份量想得太重。”

可是当他真正望向郁长安眼睛的时候那颗早已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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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肠竟还是会被影响。

终究说不出口。几番辗转最终只成了一句近乎无力的劝诫。

“你也不必将这份量看得太重。”

此刻迟清影紧闭双眼帐内陷入一片漫长的死寂。

他清晰地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倏然僵硬。

即便闭着眼他也仿佛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沉甸而重带着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力度。

对方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携着难以置信的钝痛与困惑。

可最终郁长安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终究烛火熄灭了。

眼前那片透过眼皮映照出的血红骤然褪去沉入了彻底的黑暗。

迟清影竭力维持着自己一动不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骤然撕裂——

他以为郁长安会愤而起身拂袖而去。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揽着他的手臂只是极其克制地微微一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随即迟清影被轻缓地近乎珍重地放回了铺得厚实的衾被之中。

背脊陷入一片微凉甫一脱离那温暖的源头夜间的寒意似乎在刹那之间便侵袭而入。

紧接着床榻边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微响动。

那个被他言语所伤的人竟未曾离去。

而是沉默地再一次在他床榻边那张简易的行军窄床上躺了下来。

迟清影睁开了眼睛。

帐外那场绵长凄寒的苦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凄清的月光穿透散开的云隙

雨后潮湿的冷气弥漫进来却丝毫化不开凝滞在两人之间那沉重得令人心口发紧的氛围。

月光似水万籁俱寂唯余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夜里清晰可闻。

一声一声仿佛敲打在未愈的旧痂与新伤之上。

*

尔后一月靖北军主动出击连战连捷势如破竹兵锋所向几无抗手。

时值凛冬将至北境苦寒蛮族粮草补给日益艰难后方部落亦生内乱终是元气大伤再难为继只得遣使求和。

最终蛮族首领亲笔写下降书立誓自此臣服天朝岁岁纳贡称藩不叛并遣其王子入京为质。

持续数载的边关烽火终于暂告止息。

靖北军遂大胜凯旋旌旗猎猎班师回朝。

还京途中年轻的云麾将军郁长安风头极盛。其骁勇善战、用兵如神的事迹早已传遍朝野威名远扬。

所过城池百姓无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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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夹道瞻仰军中兵将亦皆目含敬服。

而与郁长安同样声名相衬的军师祭酒迟清影却因身体极度孱弱一路静卧于重重护卫的马车之内未曾露面一日。

大军行至一处重镇奉命暂作休整。

翌日再度开拔之际迟清影却因连番劳顿旧疾复发体虚难以支撑疾行。

主将特准他暂留驿站调息一日明日再率亲兵缓程赶上。

是夜驿站客房之外杀机骤临。

十余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合围而至刀锋淬冷映着冷月寒光直逼内间榻上那道削瘦身影。

攻势狠厉果决如天罗地网封尽所有生路。

来的竟是整整十八名精锐刺客!

眼看淬毒利刃即将封喉索命——

却在此时一道银白枪芒如惊雷裂空自房梁暗处悍然贯下!

本应早已率军离去的云麾将军郁长安竟从天而降铿然巨响中一连荡开数道致命寒锋!

他身形如蛟龙出渊枪出如电精准凌厉地截断最先逼入的连环杀招。

那柄银枪在他手中宛若活物挥扫间挟千军之势竟是以一人一枪独挡十八名刺客的合围之势。

不过瞬息便已将密不透风的杀阵撕开一道裂口。

转眼之间已有数人倒地不起。

剑光枪影激荡交错金铁交鸣不绝于耳。郁长安步法沉稳健稳枪势却凌厉如霹雳往往后发先至枪尖寒星迸溅招招直取要害逼得一众刺客节节败退竟无一人能越其雷池半步。

不过片刻已有十余刺客横尸当场!

此时屋内仅余三名刺客皆已身负重伤攻势渐颓。

郁长安目光锐利

顿时杜绝了其咬破齿间毒囊自尽的举动。

他出手如行云流水容色冷硬如铁周身煞气凛冽俨然自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毫无半分犹豫与容情森*晚*整*理。

然而即便郁长安反应迅捷地阻止了刺客的服毒他手中所制之人竟还是头颅一歪顷刻间气绝身亡。

另外两名重伤难逃的刺客亦是同样情状一声未出便瘫软下去瞬间毙命。

“没用的。”

一个清冽却虚弱的声音淡淡响起。

“这些死士体内早已被种下‘绝命引’此毒并非藏于齿间而是深植于心脉血络。一旦心神溃散或感知被俘心脉立断无药可解。”

郁长安蓦地侧首只见原本卧于榻上的迟清影不知何时已强撑起身。

雪色单衣衬得他面容近乎透明整个人如一抹将散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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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还凝着一点清寂的光。

郁长安眉头顿时锁紧:“此间或许还有埋伏,先莫要出来。”

迟清影却只微微摇头,轻声道。

“无妨。”

他缓步走近那满地的狼藉尸身,目光淡扫而过,随后阖上眼,指尖凝起一点微不可见的幽蓝光泽。

一股无形却令人心悸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悄然荡开。

下一刻,诡异之景倏然浮现——

那些死士裸露的尸身皮肤上,竟缓缓浮现出诡异而精美的幽蓝色蔓纹,精致如雕、诡艳如生。

它们如活物般微微蠕动,在寂静中泛出妖异光晕。

与迟清影此刻脆弱至极的模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照。

施展此术,显然极耗心神。迟清影身形猛地一晃,几乎软倒在地。

郁长安一个箭步上前,将人牢牢揽入怀中。

触手所及,却是一片冰凉的单薄。

怀中人气息微弱,却仍断续低语:“东宫行事……向来不留实证。但这些‘奴纹’,唯有受其秘法所控之人,将死之际,借蛊王之力激发……方能显现。”

“它们,便是铁证。足以指认……”

他每说一句,嘴角便难以抑制地溢出一缕鲜红,竟是擦拭不尽。愈来愈多,刺目惊心。

郁长安眉头紧锁,小心地托住他后心,沉声道:“先别说话,你耗神太过。”

他方才便已放出信号:“军医即刻就到,你需静卧休息。”

话音未落,迟清影却猛地呛咳起来,唇齿间,暗色血沫不断涌出。

郁长安立刻将他抱到榻上,欲去转身取药。

可是还没起身,衣袖却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拉住。

怀中的人仰起脸,眸光已因虚弱而涣散,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不必麻烦了。”

郁长安身形猛地一顿,霍然垂眸,目光紧紧锁住他。

“此言何意?”

迟清影静静望着他,自那次雨夜的决绝话语后,两人已许久未曾这般坦然地目光相对。

确切地说,是迟清影一直在有意避开郁长安的视线。

此刻四目再度相接,他望进对方眼底,那目光依旧沉稳清朗,仿佛一切阴霾都从未侵蚀分毫。

迟清影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我身怀蛊王,注定……活不过二十一岁。”

郁长安整个**眼可见地骤然僵住,如遭雷击,身躯绷如铁石。

三日后,便是迟墨的二十一岁生辰。

而此刻的迟清影,却如回光返照,竟恢复了些许气力,继续轻声说道。

“待我去后,你便持这些证据,揭穿我的身份,以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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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东宫。”

他微喘了口气继续道“如今宫中太子气焰日盛陛下年迈早已心生不满有意废储。”

“这份铁证恰可成为陛下发作的由头。”

“东宫一旦倒台大皇子殿下上位。他性情大度持重必会保你周全。”

“你素来不喜朝堂倾轧届时可自请驻守边塞在那天地辽阔之处……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大将军。”

听到最后一句郁长安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起无以言明的震动。

迟清影却依旧低缓地说着气息微弱而清晰:“我早同你说过我的书境目标是护你周全。”

“此书境内每个人的任务皆与自身因果紧密相连。”

他眸光微远似陷入回忆。

“迟墨幼时便被皇后母族掳去强行种下蛊王。那时他不过五岁稚龄身形尚未及人膝却要日日夜夜承受那血脉逆流、万蛊噬心之痛。”

“他双目更是泣血不止不得不终日以白绫覆眼隔绝一切光亮。”

那声音清冽依旧却似是比任何哭诉都更令人心悸。

“一次他拼死逃出牢笼自知难逃追踪便欲寻一了断。却意外被一个名叫郁白的少年救下。”

说到此处他语调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

“此后七日他藏身郁家。郁家虽清贫简陋却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郁白会笨拙地替他擦去血泪会在他痛得蜷缩时整夜不睡地守着他用同样年幼的怀抱给他一点暖意。”

“那时郁白曾问他长大后想做什么。迟墨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不知道……我长不大。’”

话音未落小迟墨冰凉的手心却被塞入一物——

郁白用草茎编了只小巧的狗儿放在他掌心还引着他的手指去触摸那稚拙却生动的轮廓。

郁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笃定:“我功夫可好了!将来定能保护你!”

他还说“我听阿娘说塞外天地辽阔风景壮美牧马放羊自由自在!我长大了

少年似乎凑得极近热气拂过迟墨的耳廓“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小迟墨沉默着即使眼前一片黑暗仿佛也能看见对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最后种蛊之人循迹而来将迟墨强行带走。郁白追在后面依依不舍地喊‘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小迟墨抿了抿唇总是清冷的小脸上竟露出一个极淡却恬静的笑容应道:“会。”

哪怕他心底清楚自己或许根本活不到明天。

“那时迟墨虽目不能视可他体内的蛊虫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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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为敏感。后来在靖北军中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便认出了你。”

迟清影的气息愈发低弱却勉力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搭上郁长安的肩随即倾身将前额抵上对方的——

这是万卷书境中主动向他人公开自身目标的唯一方法——前额相抵自愿放开所有心防禁制。

他哑声呢喃:“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是完成你的心愿。”

一行清晰的文字在两人相抵的识海中浮现正是迟清影方才所言。

「书境目标:护佑幼时恩人郁白得偿所愿。」

分明在不久前迟清影还冷硬地告诉郁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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