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到了找好酒店,已经到了日夜分割的落日时刻,他们在海边散步,快乐的稚童手里牵着气球奔跑,椰林和沙滩映衬着灰蓝色的天空,水母一般的发光建筑会呼吸一般,在城市上空闪烁着幽幽荧光。
穆传真半蹲在地替米纳尔拍下许多照片,岳铭插着口袋等候在一旁,见他无事,她挥手指挥他入镜,他一进画框,整个画面就摆布不下了似的,穆传真只好拉开与他们俩的物理距离,“来,笑一个,我拍了哦。”
拍完又给米纳尔欣赏,把他喜欢的照片打包传给他。
岳铭问:“要我给你拍吗?”
“不要,我喜欢自拍。”她拒绝。
米纳尔欣赏完照片,望着他们俩,“我也给你们拍一张吧。”
出于对客人的耐心,穆传真笑着说,“好啊。”
翻脸倒是比翻书快。
米纳尔压低身子调度,“你们俩靠近,靠近,对。”
岳铭一把揽住她的腰,贴近了她,穆传真睁大眼要推他,却没推开。
米纳尔笑了笑说,“你们真像一对般配的恋人。”
穆传真想起十几天前自己对米纳尔说的话,连忙说,“不是。”
岳铭坦率承认,“说实话,米纳尔,你看得不太准,我还在追求她。”
对一个老师、合作伙伴、客人坦诚这些,穆传真有些不好意思,好在米纳尔这个外国老者见多识广,他笑着说,“那我提前祝你成功。”
米纳尔食素,他们用过晚餐后一起回酒店,岳铭与穆传真对暗号似的,又趁着夜色一起出去吃海鲜烧烤。
穆传真叮嘱,“烤生蚝一定不要辣椒。”
岳铭对着一张纸划菜单,“我记得的。”
穆传真问,“想喝酒吗?”
“你这个酒鬼。”
穆传真又自言自语道,“开了车,算了。”
他安慰,“待会儿找个代驾吧,想喝什么?”
她伸着脑袋过来看酒水菜单,白裙子上的香味幽幽飘荡,白皙的脖子近在眼前。岳铭喉头一滚,“可惜这里没有蓝莓伏特加。”
穆传真睨他一眼,“到底谁是酒鬼?!”
气氛陡然变味,他们心领神会一般吃着烧烤,穆传真踢他的脚,“待会儿来我房间?”
他喉咙一滚,咽下一口柠檬水,“好啊。”
这一天又是做饭又是带着米纳尔出来逛,穆传真这一刻才真正觉得时间又重回了自己的怀抱。
他们并未喝酒,回去的路由岳铭开车,夜风微凉,他伸出一只手握住穆传真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两下,“喜欢么?出来一起玩?”
她心思漂浮,作势要把手抽回去,“这明明是履行待客之道,又不是和你单独一起出来。”
他攥住她的手,“那我们下次单独出去?云南怎么样?我课程结束后有几天假期,一起在那边待几天。”
穆传真,“我看情况,不一定有空。”却没有直接拒绝。
她觉得二人的关系越来越朝着更近一步走,但自己身上的烂摊子却越来越多。
听之任之,到底不是办法。
但进了房间,身体交缠那一刻,她又忘了一切现实阻碍,他像深海一样覆盖住自己,她只希望自己变成一条自由自在的鱼。
那一尾游来荡去的鱼,在一片蔚蓝中找到了一块安全的礁石,静谧的海水折射着海面上的浮光。
这片海域如此宽阔,周而复始迎接日升月落。
潮汐触碰着滩涂,浪花冲刷着碧空。
他一直就在那里。
不曾远去。
第二日,穆传真与岳铭到酒店餐厅吃早餐,比米纳尔稍微提前了一点到,他们约好在餐厅碰面。
穆传真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折腾一晚上还要早起,全身筋骨都像被打碎了。
岳铭在一旁只是笑,穆传真用眼神警告他别得意。
她喝了一口咖啡,“啊,不好喝,太苦了。”
“一点苦都吃不了的女人,需要加糖吗?”
她毫不犹豫把咖啡杯推给岳铭,“爱吃苦的岳教授,那请你帮我喝了它吧。”
岳铭接过咖啡,沿着她的口红印喝了一口,“我觉得还行。”
“穆小姐……”高跟鞋走近的声音。
穆传真全身紧绷了一下,抬起头看见一个熟面孔。几天前,穆传真才在她家里上完一下午的课程。
“你怎么会在这里,杨小姐。”穆传真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的岳铭。
“周末带孩子过来玩。”杨一洋看了一眼旁边的卡座,一个中年妇女正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孩子,耐心哄着,看起来像是保姆。隔这么近,也不知道刚才他们说的话,她听到没有。
穆传解释道:“我们工作室也是过来过周末的,玩一玩。”
杨一洋打量岳铭,“早知道漫真有这么帅的老师,我应该请穆小姐给我安排一个的。”
穆传真也不解释,“这回主要是带印度的老师过来旅游,就是前阵子我们封闭班请的那位。”
杨小姐吃惊道:“那这位……是印度来的?”
越描越黑,米纳尔为什么不在?穆传真又解释,“不是,我们在这儿等那位印度的老师,他还在楼上,或许待会儿他就到了,杨小姐想见一见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解释这么多,又看向岳铭,“这位,是一起来玩的朋友。”
杨一洋“哦”了一声,“这样啊,竟然能在这里碰到,真是巧了呢,你们待会儿去哪里玩?”
“我们得回广州,那位印度老师下午得去机场坐飞机。”穆传真一口气说着,似乎是在怕什么。
后来她想,也许是怕杨一洋提起她们俩都知道,但岳铭毫不知情的周朝西。
一早上的心情又开始不好。
回程路上,岳铭开车,她强颜欢笑与米纳尔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但是总显得心不在焉。
送走米纳尔,岳铭终于问:“怎么了?看你有些闷闷不乐。”
她垮脸时的确很明显,不说话也不爱搭理人。
她望着车窗外,“没什么。”
岳铭不再问,只是安静地开着车,车里放着轻松舒缓的音乐,他时不时跟着哼几句。
他唱歌并不好听,调子高一点就显得五音不全,穆传真终于忍不下去了,“岳教授,你对你的歌喉是不是没有清晰认知?”
“嗯?是吗?没有人告诉过我。”
穆传真:“那你很少听实话。”
“谢谢你告诉我实话。”
实话……她再一次陷入沉默。
真话总是很残酷,但谎言更是脆弱的泡泡,升得越高越容易爆裂,飘得越久越容易粉身碎骨。
她的头发剪短后,发尾微微卷起,比起以往的慵懒和精致,更容易让人注意到她那双有些上挑的眼睛,她用那双含情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是难得的认真,“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在骗你,你会不会立马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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