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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惊蛰听了那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明显是不认同,但她没有明说。赫堂明白。
这个和自己儿子长得很像的人,行为和性格的方方面面都让他觉得这就是自己儿子。但他却以方惊蛰的身体,方惊蛰的身份出现。最熟悉最亲近的人,突然变得陌生。儿子会做出这种事吗?把自己堂堂正正一个男儿身,变成一个女人?他明明很爱护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眼看快要到了方惊蛰暂住的院落门口,赫堂再问,“她死了吗?”
他故意没说明白。
方惊蛰的语气中还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声音浅浅能传到赫堂的耳朵。赫堂听见她说,“死了。”
她也没有说明白是方惊蛰死了,还是赫鹰人死了。
“戴天城传出消息来,说找到了方惊蛰的尸体。九辛已经知道了,你小心点。”
话音未落,方惊蛰感到一颗子弹从身后射来。方惊蛰完全没有躲避的能力,赫堂那个人更是年老体衰,反应迟钝。那颗子弹穿过方惊蛰的肩膀,疼痛迫使她挣扎,连带着赫堂一起摔在地上,滚到旁边的暗沟里。
暗中偷袭的人站了出来,是张由和他的属下,以及鲤平。手电筒刺眼的光芒照在方惊蛰的脸上。
张由盯了盯方惊蛰被打中的地方,正在流血。以前那些吸血鬼中了弹,流血归流血,但没有那么大反应,看起来和被蚂蚁咬了似的。这方惊蛰怎么一下子和快死了似的。
他问鲤平,“这普通子弹真的对吸血鬼没用吗?”
鲤平平淡地说,“方惊蛰她的体质与众不同。”
他们说赫鹰人披着方惊蛰的皮招摇撞骗,他们又说方惊蛰的身体从小就无法被剥夺,因为她不愿意。他们说方惊蛰没有吸血鬼的交换能力,那么多人又亲眼看见方惊蛰挽救了快要被烧死的树。他们说方惊蛰这是在伪装圣子的身份,从来没有人能和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交换成功。他们说如果赫鹰人真的夺了方惊蛰的身体,那么方惊蛰的身体会全部被驯化成为赫鹰人的所有物,某些身体与生俱来的能力是会被带到新的身体上的。但是张由等人和赫鹰人交过手,赫鹰人中弹的反应可不是像现在的方惊蛰这样。
鲁周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方惊蛰真的是吸血鬼吗?”
不能被剥夺,没有吸血鬼交换的能力,这不就是普通人类的样子吗?为什么非要说她是吸血鬼?
鲤平似乎是在想别的事情,听到这话回了神。回答鲁周这话的时候,张由发现鲤平那张原本因饱受病痛折磨而显得与世无争、儒雅安静的脸,显露出了一丝长年累月尖酸刻薄和对方惊蛰的恨。
“她有一条伤腿。”鲤平看向身边的张由等人,确认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是赫铃千夺去的。在那之前,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夺走她身上的什么东西。”
他们不懂,不是吸血鬼,在银河雾地的小孩子是活不下来的。
“难道每个人都试过?”鲁周问。狡黠明晃晃写在眼睛里。
鲤平避着人微微翻了个白眼,“我没有理由骗你们。再说你们不是就为了这个才来的银河雾地吗?不管是方惊蛰还是赫鹰人,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吧?”
“好,那你就当我们的证人。”
鲤平有些笑他们白痴的意思,“你们要是想一网打尽还需要证据吗?”
他们不能那么做。
而且,深陷敌营,他们也没有实力那么做。赫铃千这个名字,专门抓捕吸血鬼的人很熟悉,同样也熟悉另外一个名字,霍奇莲。
十年前,吸血鬼的以交易为名的掠夺比现在猖狂,霍奇莲一路清剿,直接杀到了银河雾地,可是那个时候他只清剿了赫铃千的家族及其追随者,回报说吸血鬼的强行交易能力属于信奉邪神。
邪神这玩意儿,就是骗骗无知老百姓的,上层都知道,所以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吸血鬼也消停了一段时间,直到新王上位,多位权贵的家人一夜暴死,吸血鬼重新回到人们的眼前,捕梦组成立。
鲤平毫不否认吸血鬼存在“交易”之事,尽管他们的九辛总长声明这种现象只是一些害群之马所为。底层出身的张由再了解不过,上头不允许是不允许,底下的人悄悄做,那是另一回事。张由也没有过分的揪着这一点不放。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抓几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消灾的小鬼。
天枢从阴影中爬出来,把方惊蛰护在怀中。高大的身躯瞬间比张由等人都高了,看见他们身后的黑影在移动,鲤平率先发觉不对劲,闪身趴在了地上,而张由和他的七八名属下皆被化成兽形的罗擒和方野吞入腹中。
方惊蛰惊慌大叫,“别动他们!”
不知是谁开了枪,方野的嘴巴被射穿。那鲜血就像被挖断的地下喷泉一样射出来。方惊蛰无言,不敢再阻挡,把头深深埋进天枢的胸膛。
伏祸是站在她这边的。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伏祸白白受了伤而不反抗。若是伏祸反抗,这些人类被吞进肚子没有不四分五裂的。
天枢感受到方惊蛰的颤抖,安抚她说,“别害怕。”
张由等人被罗擒和方野吐了出来。鲁周还要开枪,张由一把拉住他的手,可惜那颗子弹还是射了出去。伏祸体型巨大,行动不便,子弹从方野的肩膀处擦过,鲜血的味道迅速散开来。方野一爪子踩在鲁周的胸膛。鲁周惨叫。
这番动静已经引起银河雾地的人前来围观,天枢带着方惊蛰退后,不想她泥鳅一样从自己的禁锢之下逃出去。天枢想不明白,明明已经只剩下喘息的力气的她,怎么突然爆发出那样的力量?
方惊蛰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按着鲁周的肩膀,一手抚着方野的爪子,仰着头,乞求方野,“放过他吧!求你了,方野哥,这位是以前很照顾我的人,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这样。”
鲁周却不怕死,“方惊蛰,你在装什么?谁照顾过你?你是方惊蛰吗?你们这些该死的吸血鬼!想吃我尽管来吃好了,我可不要你来救!”
张由拦他,鲁周一边吐血仍然一边叫嚷着他不怕死。
他们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天枢看出点什么,没有去横插一脚,静静站在阴影里等着。苑马房从头顶的枝叶间飞来的时候,他一拳把那棵树砸倒,听见苑马房在其中不能脱身的声音。
“你们都是一伙的,不是吗?方惊蛰,你敢说你把我们带进来不是为了把我们这三十来号人当作肥肉送给你的乡里乡亲!方惊蛰,你敢说你是方惊蛰,而不是赫鹰人吗?”
这话一出,张由不劝了,方惊蛰安静了,赫堂和鲤平都没想过这一遭,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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