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归心似箭

苏星暮担心是自己惹了陛下不高兴。

又等待了五日，还不见信鹰。他实在坐不住，跟父亲请示道：

“父亲。”

苏星暮行了一礼，站在那儿等。

苏定远没理他，站在那看着北漠边防图，眉头紧皱，从青狼胥到辽城，三城六寨，标得密密麻麻。其中圈出了不少点位，正是边防薄弱之处。思索良久才开口道：

“边防虽平，布防不可松懈。三城六寨的驻防图，还是十年前的老样子。往日朝廷无饷，如今圣上既有意增兵固防，咱们自当尽心竭力，把该补的窟窿都补上。”

“父亲的意思是？”

“你留下，领兵勘定一遍，增兵减哨、如何布防，摸清楚再走。”

苏星暮欲言又止，内心焦虑不安，他本就要逾期半月返京，如今再加上勘测边防一事，他怎么来得及。

“请问父亲，此事需要多久。”

“至少三个月。”

苏星暮没说话。

苏定远终于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眼中蕴含怒意却强行压下。

“怎么，陛下催你回去？”

“不是。”苏星暮垂眼，“父亲有令，儿子自当遵从。”

只是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父亲留他在北漠，绝对不只是因为边防一事，更像是明知道他想回京，却故意拖延他的脚步。

边防一事随重要，却并非他所长，军中有擅长边防布局的将领，以往此事向来轮不到他做，倒像是父亲情急之下的胡乱安排。

脑中思索着该找什么理由回京，想到杨江曾提到：大皇子周岁宴会在腊月初三大办……

“父亲，大皇子周岁宴快到了。”

踌躇片刻，还是继续道：

“皇子周岁礼，臣子理应回京朝贺。更何况，臣乃陛下一手提拔，于情于理，都应……”

话未说完，苏老将军便将手中的笔重重摔下，滴滴余墨溅到图纸上。

“大皇子周岁礼？”

苏定远慢慢重复了一遍，抬眼盯着苏星暮，质问道：

“此乃皇帝家宴，关你何事？”

“你是臣子……”

苏定远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

“陛下有了皇子，有了后妃。你是什么？你是镇国大将军的儿子，是在边关的将军。你还想回去做什么？上赶着给人看笑话？”

“苏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苏老将军没有多言，起身便走出了营帐。留苏星暮一个人站在帐中，心却被刺得生疼。

苏星暮归心似箭，此后他与苏老将军又爆发了几次争吵，他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硬请求回京，苏定远竟一时拧不过他。

最后还是放他走了，顾及礼数，苏定远备上了厚礼，交由苏星暮献给陛下，一株三十年的北漠雪参，通体莹白，实属罕见。

至于苏星暮自己会添些什么，苏定远没有过问，也不屑于过问，他看着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半月过去，风雪稍停，苏星暮继续调兵遣将。一切顺利，中途每每停脚休息时，他手上便会掏出一银制品，细细打磨着。

时不时从怀中掏出仅有的三封信件，反复琢磨着，一解相思之情。只是没了初次收到信件时的喜悦。陆云昭手中仿佛有一根细细的红线，不仅牵着苏星暮的人，还紧紧捆绑着他的心。

苏星暮第一次如此想念陛下，甚至动了长久留在京中的想法。鹤儿久久不回信，定是生气了，他总要快点回去哄哄他。

京城到北漠路途遥远，不在他身边，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不出半月，兵马便已调派完毕，处理完所有事情后，苏星暮便马不停蹄，直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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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暮紧赶慢赶，在腊月初三当日赶回了京中。

驾马驶入京城，街边的景象却不同于苏星暮所想。大皇子周岁宴是件大事，理应与民同庆。民间自是会喜气洋洋感谢圣恩，可京城却有些死气沉沉，尤其是朝中重臣的府邸，有几户更是闭门不出。

在宫门口翻身下马，抱着有些沉重的贺礼，进宫面见圣上。

身上有令牌，进宫自然是畅通无阻。以往他一进宫，多宝便如同提前知道一般，立刻赶来迎他一程。可今日多宝却未前来迎他，反倒是多宝身边的小太监在路上碰到了他，满脸惊讶。

“将军怎么今日回来了？”

“本将进宫为陛下请安，自然也是为贺大皇子周岁而来。”

“这……”小太监有些犹豫间开口：“可是陛下不在宫中。”

“陛下去哪了？”苏星暮下意识开口问道。

却见小太监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苏星暮瞬间明了，他与陛下的关系虽说在宫内早已不是秘密，可二人究竟远近亲疏，除了多宝那几个自己人之外，旁人并不知晓。

小太监也担心自己说错话，到时候就不止是受罚了。私自泄露皇帝行踪，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将军手中可是要献给大皇子的贺礼，若是的话，不如先随奴才放到交泰殿吧，朝臣的贺礼都是要层层检查，才能在晚宴呈献的。”

说着，便将苏星暮向交泰殿引。

他本以为宫中会喜庆一些，没想到一路也清清冷冷，唯有到了交泰殿附近，才有了些宴会氛围。

苏星暮手中确实有多件贺礼，代表北漠军的、代表苏家的以及代表他自己的。

殿中贺礼一件件整齐码放着，礼官在一旁记录着，太医认真检查着贺礼是否存在问题。苏星暮也将手中贺礼呈上，不出所料，在不远处看到了魏岚。

作为院判，他正指挥者几位太医检查着药材、饮食相关的贺礼。小太监将苏家的贺礼，那一株三十年的北漠雪参交给魏太医。

“此物是定远侯府献上，还请魏大人瞧一瞧。”

“这株雪参当真极品，大皇子体弱，雪参最是温补。记在册上。”

“是。”

魏岚没看见苏星暮，只以为这是托人送来的贺礼，心下不满冷哼一声道：

“只可惜，苏府有心，那苏星暮却是个没心的。”

“魏太医何出此言？”

苏星暮出现在魏岚眼前，给他吓了一跳。嘴角抽搐，表情尴尬，说人闲话却被正主抓个正着，一肚子气话愣是憋了回去。

“魏某以为小将军是乐不思蜀了，不愿回京。”

阴阳怪气的同时不忘小声嘀咕：

“现在才回来，早干嘛去了……”

苏星暮见魏岚如此态度，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陛下果真因为他爽约而生气了。

魏岚几乎每日都要请脉，二人关系也格外熟络，陛下是何态度，魏岚是最清楚的。

“一切事出有因，星暮自然会向陛下做出解释。魏大人可知陛下在哪？”

“在哪？还能在哪。”

魏岚此话一出口，苏星暮便知道陛下大概率在南苑马场。只是此时刚刚巳时，远不到陛下会去练习骑射的时间。

见苏小将军风风火火转身便要走，魏岚连忙叮嘱道：

“小将军留步，陛下这些时日一心习武，可刀剑无眼，总是时不时受伤，劳烦小将军叮嘱一二，他总是会听你的。”

苏星暮心中愈发不安，京中看似正常，可他隐约间发现了诸多端倪，丞相府邸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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