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演员的自我修养(十三)
清晨的阳光洒在石碑上,第五个圈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摔碎的红酒杯。
游羽盯着它,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艾登先生坐在长桌尽头,脸色蜡黄,手抖得握不住杯柄,破碎的红酒杯代表着什么,显而易见。
祭品来源于夜晚的场景重现,而这些片段之间也有某种共同点,游羽努力思索着,达米安痛苦的神情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痛苦。
游羽按照这个关键词,仔细梳理前几晚都发生了什么:第一晚是圣历70年晚春,小达米安被艾登夫人送到了别馆隔离;第二晚是圣历77年夏,达米安被正式控诉为恶魔之子;第三晚具体时间不清楚,但应该处于前两晚中间,修女克洛德受詹姆斯蛊惑,以驱魔之名对达米安用私刑,家庭教师艾米莉阻止,姐姐艾琳娜却不愿作证;第四晚是圣历67年秋,小达米安被目睹复活了濒死的鹿;第五晚,圣历67年早春,艾登先生病入膏肓,小达米安在宴会上说出了父亲即将死亡的征兆,却被认为是诅咒……
她凝视着五个圆圈中的祭品,风声从背后呼啸而至。
直觉让游羽猛地侧身翻滚,一道黑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重重砸在她刚才蹲的位置。碎石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躲得挺快。”
假沃尔夫冈从烟尘中走出来,脸上挂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笑容,嘴角咧得太开,原本苍翠的眸子变成黑白分明的竖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但你能躲几次?”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第二次攻击已经近在咫尺。游羽没来得及拔出绑腿上的猎刀,就被他一脚踢飞,撞在石碑上,后背剧痛。
“真可惜,不能让那吸血鬼看到你惨死的模样。”假沃尔夫冈走近,头上长出锋利的羊角,即将朝她的胸口顶去——
一支箭钉进假沃尔夫冈的肩膀,男人吃痛得一顿,仍然准备进攻,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接连射来,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游羽抬头,看见废墟顶端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翠绿的长发在晨风中飘动,树精灵手里握着一张用树枝和麻绳临时绑成的简陋自制弓。
艾尔弗。
“你就是那个冒牌货。”树精灵的声音带着嘲讽,“你的其中一个脑袋已经被我的同伴干掉了,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假沃尔夫冈还在二人间犹豫,但是树精灵的箭已接踵而至,最后,他怒吼一声,朝精灵的方向扑去。
游羽挣扎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往树林的方向躲,被一只手抓住。
“游羽,好久不见!”
游羽反手抱住TA:“你活着!你还活着!”
“哎哎哎,喘不过气了……”艾尔弗脸有点红,“我可是精灵,没那么容易死。”
游羽松开TA,上上下下打量,树精灵的左耳尖上有一块身上伤疤,看起来是十分可怖。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艾尔弗的表情变得认真,“第一晚,我被分配的角色是‘村民A’,和你们隔得很远,我本想去主宅找你们,但是村民们一看到我的耳朵,就喊着什么‘异端’、“恶魔”,操起草叉和铲子追着我打。”
的确,相比起多种族和谐共生的兰德大陆,千年前的NPC们好像根本不知道有除了人类之外的智慧生物,就是不知道是只有(恶)魔岛如此,还是整个世界都这样。
“总之,我受了重伤,躲进一棵白蜡树里恢复,直到今天早上才被爱德里安唤醒,他让我尽快赶到这里,说你可能有危险。”
游羽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试探道:“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艾尔弗茫然地摇了摇头:“你们又吵架了吗?”
“恐怕比那更严重。”游羽苦笑道:“那他还有什么关于真正的沃尔夫冈的线索吗?”
艾尔弗再次摇头,迟疑地复述了爱德里安的话:“他说,让我们做好准备,再见时,沃尔夫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夜幕降临,游羽穿越门,发现自己换上了一身女仆装,站在玫瑰庄园的走廊。
今晚她的身份是女仆玛莎。
临近满月,皎洁的月光把万物镀上银边,树影婆娑,像无数只手在风中摇晃。
游羽悄悄溜出仆人房,按照约定往花园走,路过时看见梅像鸟儿一样站在露台上,引亢高歌,也就是是说今晚的时间处于圣历67年和圣历70年中间,梅所扮演的小猫咪还没出生,她被分配了一个新角色,没准是一只夜莺。
“梅,注意安全。”游羽轻声喊道,“我去找艾尔弗。”
梅没有回应,继续自顾自地吟唱。
游羽正要离开,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猛地转身,艾尔弗站在月光下,戴着一顶宽檐帽,把两只尖耳朵遮得严严实实。
TA咧嘴一笑:“怎么样?像不像人类?”
“像。”游羽忍不住笑了,“走吧,去找线索。”
两人沿着花园小径往主宅方向走。月光太亮了,亮得每一步都无处遁形。她们只能贴着墙根,利用阴影移动。
路上遇见几个仆人,好奇地看向都村民艾尔弗,都被用“来主宅送月供”的借口糊弄过去。
“你听说了吗?”一个女仆的声音从转角传来,“昨晚又出事了。”
游羽拉住艾尔弗,躲进一丛冬青后面。
“什么事?”
“从小照顾三少爷的那个保姆,死了。”另一个声音压低,“被发现的时候,倒在三少爷的房间,脖子断了,眼睛瞪得老大。”
“天哪,是谁干的?”
“还能是谁?那个恶魔之子呗。有人亲眼看见他站在尸体旁边,浑身是血。他连自己的父亲都诅咒,更何况区区一个保姆。”
“那夫人呢?夫人怎么说?”
“夫人?她今天一整天都没露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老爷死后,她就一直精神恍惚,现在又出这种事……”
声音渐渐远去。
游羽和艾尔弗对视一眼。
“我们要去伏击达米安吗?”艾尔弗问道。
亲眼见证了那孩子如何一次又一次被误解,游羽低声道,“不一定是他干的,我们先去找那名家庭教师艾米莉。”
他们继续前进,准备绕过主宅,往东侧的别馆方向走。据游羽利用女仆玛莎打探到的消息,像艾米莉这样身份不够显贵、但又不是仆人的客人,一般会被安置在别馆。
穿过一道月门,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庭院。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亮得刺眼。
“有人。”艾尔弗忽然拉住游羽。
庭院中央的喷泉旁,站着一个金发女人。
艾登夫人。
她穿着银灰色的长裙,背对着他们,仰头看着月亮。月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尊雕塑。
“走这边。”艾尔弗拉着游羽悄悄绕行。
他们贴着墙根,屏住呼吸,眼看就要穿过庭院——
“站住。”
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尖锐。
两人僵在原地。
艾登夫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盯着他们。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精致得过分,像画上去的,没有一点皱纹,没有一丝瑕疵。
“玛莎,这么晚了,你在花园里做什么?”
她不是一直呆在卧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主人的问题不能不答。
游羽低下头,做出惶恐的样子:“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这位是?”
艾尔弗压低帽檐:“我是新来的园丁,夫人。”
“园丁?”艾登夫人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帽子上,“为什么戴着帽子?”
“我,我脸上有伤,怕吓着人。”
“摘下来,让我看看。”
艾尔弗的手攥紧了。
游羽的余光扫过喷泉的水面——那里倒映着艾登夫人的影子。不,不只是影子,还有……
她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落地窗。
玻璃窗里,映出艾登夫人的背面。
那条银灰色的长裙下,垂着一小撮毛茸茸的东西。
羊尾巴。
游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假沃尔夫冈那双像羊一样妖异的竖瞳,面前这个女人,没准是奇美拉的另一个头——羊脑假扮的,给艾米莉或者说菲奥娜,守门。
“摘下来。”艾登夫人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变了,变得沙哑,带着一丝嘶嘶的气声。
艾尔弗慢慢抬起手,准备掀开帽子——
“跑!”游羽猛地拽住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刺耳的尖叫,不是人类的尖叫,是羊的嘶鸣,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来人!抓住他们!他们是恶魔的仆从!”
四面八方涌出无数仆人,手持火把和棍棒,朝他们追来。游羽和艾尔弗拼命跑,但人太多了,好不容易甩开了追击的人群,找到了一处侧门,却有人在那守着。
沃尔夫冈。
他穿着马夫的亚麻衬衫,手里握着一把镰刀,眼神空洞而冷漠。
“沃尔夫冈!”艾尔弗喊道,“是我们!游羽!艾尔弗!”
金发男人没有反应,只是举起镰刀,朝他们走来。
“他被夜晚的世界同化了。”想起完全记不起自己是塞莉丝的克洛德,游羽猜测沃尔夫冈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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