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薇拉是被饿醒的。
原主的身体被营养糊糊养得没什么油水，一碗野菜粥根本撑不到天亮。她推开石室门的时候，小六已经蹲在门口等了不知多久，节肢足边摆着半筐野菜和一小袋粗粮。
风从巢穴口灌进来，带着乱石坡上那股干草和尘土的味道。远处有工虫在搬石头，甲壳碰着甲壳，一下一下，很闷。
“虫母大人！岩重大人把账本送来了，我给您放厨房了！”小六跳起来，“还有还有，厨房那个胖虫族说火塘给您留着最大的那个，柴火也备好了！”
“你几点起的？”
“天没亮就起了，”小六挺了挺胸，“您不是说让我洗菜吗？我先洗了一筐！”
薇拉到厨房的时候，发现不止小六一个人在等。昨天喝过粥的十几个工虫零零散散蹲在棚子外围，见到她过来，齐刷刷站起来。
“虫母大人！”领头的工虫嗓门很大，“我们今天还能喝粥吗？”
“干活了吗？”
“干了！早上把东边的排水沟清了！”
“行，喝粥的排队。不干活的今天没份。”
工虫们哗啦啦排成一列，动作整齐得跟训练过似的。胖虫族站在火塘边，脸上的表情在“虫母做饭不合规矩”和“昨天的粥真香”之间来回切换，最后把勺子递给了薇拉。
排在后面的一个老工虫探头看了看锅，又缩回去，把手里的石碗在衣角上蹭了蹭。他蹭得很仔细，像是怕碗不干净，盛不上这锅汤。
“虫母大人，您掌勺。”
薇拉翻了翻账本。赤岩巢的存粮不多，粗粮还有三筐，野菜每天有人去采，菌房日产量稳定但品质参差。综合来看，撑半个月没问题，半个月后就只能光吃粗粮了。
她得在半个月内把食堂的正向循环跑起来。
半个月，说长不长。要是这半个月里能再找到一条进粮的路，就还能往下撑；找不到，食堂开得再热闹，也只是把死期往后挪几天。
今天做的是野菜菌菇汤。比昨天的粥多了一步：她把干菌菇磨成粉，野菜焯水后切碎，粗粮只放了一半。工虫的消化系统能处理粗纤维，但纯粗粮吸收率低，不如搭配菌菇提高蛋白比例。这些信息来自原主记忆里关于虫族生理学的知识，加上她自己地球营养师的常识。
粗粮先下锅，煮到开花；菌菇粉用温水化开，再倒进去，汤色慢慢变白；野菜最后放，一烫就捞，保持脆口。
汤滚了，香味飘出去，棚子外的工虫队伍又长了一截。
那股香跟昨天的粥不一样，多了菌菇的鲜，还带一点烤过的焦香。队伍里有人吸鼻子，吸得很响。
薇拉盛出第一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热汤下肚，脑子里那个同步面板跳了跳：【味觉同步已激活。当前可同步虫群数量：63只。工虫×12消化效率+8%。】
这次的加成从“体力”变成了“消化效率”。薇拉大概摸到了规律：食材性质决定同步效果。粗粮为主出体力加成，菌菇野菜为主出消化加成，甜食大概率出安抚效果——她刚才用指头蘸了一点虫蜜尝味，同步面板没跳出新提示，可虫群那边原本嘈杂的反馈，明显静了一瞬。
“小六，你带几个人去把菌房今天出的菇全收了，挑出好的切片晒干。”
“晒干？”
“对。以后食堂每天的菌菇用量要稳定，鲜菇放不住，晒成干菇存着。”
小六带着人跑出去。
菌房她跟着去了一趟。
地下的菌房比她想的大，几十排木架挤在一起，架上的草帘掀开一半，露出底下一片白花花的菌。
问题是，靠墙那几排几乎不长东西，靠门口的几排却长得密密麻麻。
“为什么这边不长？”
“不知道。”小六说，“老虫说，菌子认地方。”
“菌子不认地方。”薇拉蹲下去，把靠墙那排的草帘掀开，“它认风。”
墙根底下不透气，草帘又盖得严，菌丝闷在里头，长出来的都是细长的、发黄的，一碰就断。
她伸手掰了一朵，掰开来看，里头的菌肉是空的，像被什么东西蛀过。
“把这几排搬到中间去，草帘三天掀一次，掀开晾半个时辰。”
“那靠门口的怎么办？”
“门口的收一半，留一半。”她说，“一次全摘了，三天后就断顿。”
小六听得一愣一愣的。
“虫母大人，您怎么知道这些？”
“菌子跟人一样。”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闷着就长不好，得透气。”
小六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好像那些架子会自己长腿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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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又拦下一个准备去巡逻的兵虫：“巢里有没有会编筐编篓的？”
兵虫歪头想了想：“三队的虫七会编，他以前编过装石头的筐。”
“把他叫来。”
虫七是个沉默寡言的工虫，左前足有点跛，但编筐手艺确实好。薇拉给他画了个图——带盖的柳条筐，内衬干草，用来存放干菇和粗粮。虫七看了半天，点头：“能做。一天编三个。”
“好，编好了让厨房统一管理食材。你以后不用去巡逻了，专门编筐。”
虫七的触角抖了抖，没说什么，转身就去砍柳条了。
当天下午，他扛回来一捆柳条，坐在墙根底下劈。
薇拉去看了一眼，发现他劈的柳条粗细不匀，粗的能编筐底，细的只能编筐口。
“粗的细的分开。”她说，“筐底用粗的，筐口用细的。”
虫七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重新分。
他手很快，一根柳条在他手里劈成四瓣，再削去毛刺，剩下一条细白的芯。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以前编什么？”
“装石头的筐。”他说，“石头重，筐得结实。”
“现在装粮，筐得透气。”
虫七想了想，把手里那根柳条的皮剥了。
“这样？”
“对。”
虫七低下头继续劈。柳条在他手里一根根分开，白的芯、青的皮，分得整整齐齐，堆在脚边。
到了下午，赤岩巢的工虫们已经形成了新的条件反射：虫母在厨房，厨房有饭吃，吃饭要排队。
薇拉一边搅汤一边在石板上写写画画。账本显示赤岩巢有工虫三百四十二只，兵虫六十七只，长老和各类管事二十余人。每天实际干活的工虫不到两百只，剩下的要么在待命要么在“接受调度”——说白了就是管理层级太厚，人浮于事。
但她不管这些。她只管厨房。谁干活谁吃饭，不干活没饭吃，这一条在食堂窗口写死了就行。
傍晚的时候，小六跑过来，触角拧成了八字：“虫母大人，长老那边派人来说……让您明天别做饭了。”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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