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声鸡鸣,熹微晨光洒向从梦中苏醒的德化县。

许是昨日大雨,青叶上、田垄处、山脉间,处处都浮动着一层薄薄水汽。

宋扶光轻手轻脚推开院门,外头的白雾也悄然流过她的脸颊,绕过耳际,停落在乌黑的发间,留下星星点点的水光。

她直奔村口榕树下,王大娘正在那等着她。

简单寒暄过后,二人便动身去县里。

一路安静的过分,宋扶光有心谈点什么,打破这古怪的气氛。但王大娘只是略略接了几句话,又继续埋头赶路,俨然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

宋扶光心里不免纳罕:往日总能找八百个话题来谈的人,今日除了必要的寒暄,竟一声不吭。

王大娘昨夜家里,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路过一段泥泞地,王大娘忽然回头,招呼宋扶光:“宋丫头,现下雾气未散,地上积水,当心别打滑了。”

宋扶光应了一声。

路上起雾,宋大娘应该是怕行路出什么意外,才不说话。想到这,她也收了相谈的心思。

二人默默赶路,效率自然高。县里大多数店铺还没开门,二人便已到了高瘦伙计家。

王大娘上前“哐哐”砸门。

等了一会,一个瘦的跟猴样、穿着青布短打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衣襟歪着,显然是匆忙起身。

“做什么,做什么?!一大早敲门,这是催命呢?”他一脸不耐烦。

王大娘“啐”他一口,叉腰道:“姑奶奶是来催债的!”

“催债?老爷什么时候欠债了?”他狐疑眼前二人,一个中年老妇和一个清秀姑娘,还口口声声来催债,他联想起自家大爷暗地里的营生,恍然大悟,“哦,你是联系好了,来卖闺女的吧?”

说着,他上下大量宋扶光:“小娘子,姿色不错啊,比院里平时见过的货色都好。”

王大娘气的要跟这人干仗。

真正的苦主宋扶光倒没生气,她怀疑起高瘦伙计了。

那人难道给了个假地址?

她仰头看了眼牌匾,上书“陈府”二字。两丈高的青砖院墙,精心覆着瓦脊。一间两架单扇门,黑漆木柱铁环扣。

宋扶光曾导过一部历史正剧,为免拍出来不像个样子,她在相关的古制礼法上,下过苦功夫。

其中有一点便是关于这建筑规制。

在古代,朝堂对能彰显阶级礼仪的各种仪制十分重视。

一间两架,是庶民门屋的最高规格。即便是家财万贯的巨贾,只要没有官身,门屋也只能建到这样的规格。

超了这个标准,就是僭越!

所谓一间,说的是门屋就只留一个开间。至于两架,是说这支撑屋顶的梁架只能有两层。

如此一来,门屋的进深和高度就都定死了,屋顶矮矮地压着,门檐也是平平的一条线,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至于单扇门,则是这类门屋标准搭配。顾名思义,此门仅容一人通行。漆色只许用黑、褐等素色,门扣也只能是普通铁制。

眼前的宅邸,显然是顶着平头百姓最高规制来修建的。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药房伙计,怎么住的起眼前的大宅院?

“扶光,扶光!”王大娘提高音量,“你这孩子,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怎么还在这发呆?”

宋扶光思绪被这一声叫唤打乱。

她回看大门,前来开门的小厮已经走了,门也被牢牢关上。

她面带歉意地看向王大娘,道过歉后,又道出自己内心疑惑之处:“大娘,那人不过药房伙计,如何能供养得起下人使唤,甚至还有如此大的宅院?”

“那高瘦伙计恐怕……”诓了我

话未说完,王大娘急急打断:“你别瞎想,等那小厮来了就知道。他家如果不给钱,就把他告官府去!”

“……”宋扶光没再说话。

结合王大娘前面的作态,她这下也品出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宅院的门大开,从中抬出一顶皂色轿子。

前后两壮汉抬着轿子,一片衣角飘在轿子旁若隐若现。宋扶光内心狐疑,果断换了个站位,定睛一看,发现藏头露尾的那人,正是高瘦伙计。

宋扶光蹙着眉,分析眼前形式。

王大娘却径直莽了上去,拦住那抬轿子,对轿子里的人吆喝:“你打了我家闺女,就想这么明晃晃从老娘眼皮子底下走了?我告诉你,不拿出赔偿,我就把你告到县衙去!”

边说,她还回头让宋扶光拿出赔偿字据。

宋扶光张了张口,刚要向王大娘解释,轿子中的人便开口:“你这疯婆子,瞎说什么!我家老爷可是……”

这道声音明显是个女声,似是提到什么不该说的,立马噤了声。

紧接着,一道沉厚的男声自轿内传出,语调平和却自带威严:“不得无礼。”

他又不疾不徐问王大娘:“你说有人欺负你家闺女,还立了字据。不妨拿出依据,再作分说。”

轿夫听令上前,到了王大娘面前。他不耐烦地看着王大娘,等她拿出依据。横贯右眼的伤疤随着轿夫眯眼的动作,显得无比狰狞。

王大娘一时被这威势震慑住,呆头鹅似的杵在那。

她身后的宋扶光这才找到机会开口。

宋扶光看向轿子,不卑不亢拱手道:“是我家大娘认错了人,万望见谅。”

她指着想藏到轿子后的高瘦伙计,另一手拿出字据展出:“当街伤人者,乃是此人!”

“他日前伤人,自知理亏。于众目睽睽之下,与我立此字据。”

宋扶光无视一直给她使眼色的高瘦伙计,冷着声音,继续说下去:“我同大娘今日依据前来,谁料此人竟将我们拒之门外。”

被指认出来的高瘦伙计咽了口唾沫,身体僵直,不得不从轿子后现身。

他是真一句话也不敢说!

不是因为义正言辞讨要赔偿的宋扶光,而是因为轿子里坐着的人。

他那位姐夫,田县丞。

轿中之人,也就是田县丞,听了这话霎时明白了一切。他掀起眼皮,看向身旁气的发抖的小妾,语气平淡:“你弟弟倒是会算计。”

陈氏这会也反应过来,她是被自己的亲弟弟利用了!

昨日,她弟弟突然找上门来,邀她回家住一宿,说是母亲想她了。

母亲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她能尽孝的时间越来越短。她便也没多想,应下了弟弟的邀请。

但弟弟又犹豫着道:“阿姊可是受姐夫冷待了?”

陈氏不解,问他为何这么想。

弟弟叹了一声:“姐夫前些日子陪刘氏回了趟娘家,那可真是好大的排场!”

“阿姊,都怪我们家中不似那刘氏家那般家大业大,竟连累您受了姐夫冷落。”

这话确实说到陈氏的心里去了。

她年岁正好,容貌端丽,但始终未能诞下一子。

刘氏虽年老色衰,却侥幸替大人诞下一子,又有一个经商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