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买如此多吃食?不是去吃膳食了吗?”于崇礼眉心微蹙,看着桌案上面的糖葫芦,葱油饼,还有各种花生瓜子,木制玩具。

文仲就这样惯着她,成何体统。

文仲在外面有点心虚,宝珠一口一个文仲叔叔,他不知不觉就给她买了,而且他用俸禄买的,他都没有找主子还给他。

宝珠乌溜溜的眸子转了转,声音清脆:“这是买给爹爹的。”

于崇礼看着宝珠脸上的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气了一样,心头一软:“下次不用给我带了。”

文仲无语暗暗吐槽,主子何时这么好糊弄了,这种玩具会买给他?

宝珠小鸡啄米般点头。

于崇礼当然知道不是买给他的,只是心疼她这个年纪,突然来到了爹娘都不识她的地方。

本来于崇礼给宝珠安排的身份是远房亲戚的女儿,他任途才开始,而且尚不知道宝珠何时回去,若直接公之于众有一个五岁的女儿,虽然问题不大,但是总会有些闲言碎语。

如今一想到宝珠唤他叔叔,于崇礼心底便泛起几分难以言喻的别扭,实在无法坦然接受女儿叫他叔叔这个称呼。何况让一个孩童唤自己父亲叫叔叔,实在有些残忍。

宝珠今年才五岁,而他如今不过二十岁。

细细推算,在旁人看来,这孩子竟是在他十五岁那年出生。彼时他尚且埋首苦读,整日困在圣贤书卷之中,怕母亲觉得他道德有缺,好友觉得他非君子。

下了马车,于崇礼当即抱着宝珠快步来到母亲的住处,他将宝珠交予文仲,打算先进去与母亲说清楚宝珠的情况,如今恐怕母亲也不认识宝珠,若直接带宝珠进去,只怕宝珠会伤心。

于崇礼掀帘走入正屋,躬身给于母行过请安之礼,看向母亲一旁的嬷嬷,淡淡道:“李嬷嬷,可否先行出去,我有事与母亲商议。”

李嬷嬷来到门外,文仲旁边站着一个孩童,孩童身上穿的是云锦,手里拿着弹弓,她眯了眯眼盯着小孩儿的脸蛋,与主子有几分相似。

李嬷嬷问:“文仲,这小孩是?”

本来宝珠还对着李嬷嬷笑眯眯的,如今听到她也不认识自己了,宝珠便垂着脑袋,独自摆弄手中弹弓。

她们不认得她,她也不要认得她们!

文仲:“嬷嬷,我也不知道小姐身份。”

待到嬷嬷出去后,于崇礼便屈膝跪在地上。

于母见状心头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想去扶他,眉头紧紧蹙起,语气着急:“敬之,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为何突然下跪?”

她素来了解自己这个儿子,向来行事沉稳谨慎,恪守礼教,从不会这般失了分寸,若非遇上天大的难事,藏着难以启齿的隐情,断然不会如此。

如今方才登科及第,难不成又有何难事,于母想到了死去的丈夫,明明才华横溢,但却因为身体原因早早离去,如今难不成又有什么灾难缠上敬之了,心中纷乱的揣测瞬间翻涌上来,一阵悲伤席卷而来。

于崇礼没有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垂眸沉声道:“儿子今日前来,确有一桩心事要向母亲坦白。”

于母问:“何事?”

“母亲,我有一女儿,今年已经五岁了。”于崇礼神色沉静,没有半分躲闪,“她现在就在门外。”

于母闻言又惊又怔,她透过直棂窗看到一个孩童身影,嘴唇微微哆嗦着,半晌才磕磕绊绊出声:“敬之,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母亲紧张的样子,于崇礼眼里含着愧疚,轻声道:“当年一段际遇阴差阳错,我彼时尚且寒窗苦读,诸事身不由己,今日宝珠出现在门口,我才知有这么一个孩子,这些年,宝珠一直被旁人悉心照拂,如今我既有能力护着她,便不能再让孩子漂泊在外。”

“那她生母如此在何处?”

“尚不知。”

.....

于崇礼打开门,牵着宝珠进入房间内,温声嘱咐:“快,唤阿奶。”

不必他多言,宝珠早已迈着小短腿扑上前,伸手牢牢环住于母的双腿,仰着一张粉嫩小脸,声音清脆:“阿奶,宝珠可想你了。”

于母低头看着眼前乖巧漂亮的孩童,那一双乌溜溜的杏眼澄澈透亮,小脸蛋粉雕玉琢,这般讨喜的模样,任谁都狠不下心疏离。

于母一想到孤女寡母独自生活了五年,于母就心疼,如今这个世道一个女人独自抚养一个孩子是如此的艰辛。

于母轻轻蹲了下来,与宝珠平视,温声细语道:“宝珠,让阿奶抱抱。”

宝珠一下子就扑到了于母怀里,哭着喊:“阿奶!阿奶。”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虽然爹爹还是爹爹,文仲叔叔还是文仲叔叔,嬷嬷还是嬷嬷,只是他们都不和她亲了。

宝珠之前一直憋着,如今见到阿奶还是喜欢她的阿奶,还是温柔的阿奶,她就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见宝珠哭得如此伤心,上气不接下气,于崇礼眼里闪过担心,眉头紧紧拧起。方才还好好的,他轻轻掐住宝珠的脖颈,想要把她从母亲怀里拉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这一举动反而让宝珠缩了缩脖子,手脚并用地往于母怀里深埋,死死攥住衣襟不肯松开。

于母见状顿时面露愠色,抬手重重拍开于崇礼落在宝珠脖颈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斥责:“敬之,怎可这般去掐孩子的脖颈?孩童身子娇弱,哪里经得住你这般莽撞动作,吓坏了可如何是好?你有话便好好问,动手拉扯做什么?”

于崇礼低声辩解道:“母亲,我只想看看为何哭得如此厉害。”

于母轻轻顺着宝珠的后背安抚,冷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并未缓和多少:“想看缘由也不能这般莽撞伸手去拽孩子脖颈,小孩子本就胆子小,突然被你掐住脖子,怎能不害怕?先站远些,别再吓着宝珠。”

于崇礼无奈,只能站远了一些,他看着母亲和李嬷嬷细声安抚宝珠,宝珠哭声也渐渐小了,于崇礼便放心了些。

他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宝珠还是交给母亲好,交给母亲他也放心。

....

次日,搬到圣上赐下的府邸之后,于崇礼公务变得愈发的多,每每晚上才从翰林院回去,每次回去宝珠都已经入睡了。

虽然在同一个宅子,但是于崇礼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宝珠了,忙了几天修正法令,于崇礼总算得到了松一口气的机会,恰好明日休沐,可以好好去看宝珠了。

卫麟几步追上于崇礼,朗声问:“敬之,明日休沐可小聚?”

“明日打算陪着女儿,怕是赴不了约了。”

“原来是真的有女儿?”卫麟微惊,低声道:“我还以为是同僚陷害于你。”

自从搬到新宅,已经有不少人看见过宝珠了,暗中打探其身世来历者不在少数。

于崇礼容貌俊朗,又身入翰林,满腹才学,京中不少世家原本都存着结亲的心思。而如今府中并无正室主母,就带着一个五岁的幼女,一众高门便纷纷歇了结亲的念头。

纵然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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