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只是浅浅的笑容,梁濯的心情依然不可避免地跟着变好了些。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气氛难得和谐。

梁濯心情好,便大发慈悲道:“难得你出门玩一趟,我请你吃吧,就当是我诓你出门的赔礼好了。”

不光是为了请客,她自己也有点馋那口味道。

其实余年并不很在意这件事,但梁濯都这么说了,他干脆就坡下驴,和梁濯一起吃顿饭好,他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

在余年看来,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他稍稍放纵一些,有何不可呢?

“行。”余年答应道,随后他想起什么,又反问:“你真愿意为我花钱?”

梁濯嘴角抽了抽,“切”一声,道:“两碗牛肉面三十,不然我还真不请呢。”

余年目睹了梁濯的表情,视线终于从她脸上移开,偏过头笑起来。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吸引了梁濯的注意力,她两步走到余年另一侧,质问道:“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你有钱了不起吗?”

余年收敛了一点笑意,正色道:“表情好笑,你不演戏的时候很有意思。”

梁濯:?

她疑心余年已经彻底疯了,却不愿意在这场无声的斗争中落下风。

梁濯扯起一个公式化的微笑,甜腻腻地说了句:“哥哥喜欢就好。”

如她所愿,余年的笑脸僵在脸上。

这下轮到梁濯笑了,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揶揄地凑到余年面前,贴心地问道:“怎么了?我刚刚也没演戏呀,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余年已经恢复了他平时的表情,看不出喜悲,面对梁濯的问题,他态度淡淡,却说了实话:“嗯。”

梁濯一愣,余年却仿佛不愿意再说起这个话题,径直朝前走了。

见此情状,梁濯也无心再逗弄余年,喊了他一声:“路在这边,你要去哪儿?”

余年不说话,只是转身,又默默跟上了梁濯。

作为北城最知名的城中村,桥山区没有辜负它的名号,高矮胖瘦的楼房稀里糊涂的挤在一起,握手楼更是随处可见,遮蔽了本就稀少的天光。

余年跟着梁濯在小巷子中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家面馆前停下。

梁濯没有第一时间进门,而是看了一眼余年,颇为体贴地问道:“怎么样?余少爷您能接受吗?”

余年不解:“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梁濯好心解释道:“我是说环境什么的,怕你嫌弃这里。”

余年无奈道:“我没那么金贵。”

“行吧,那是我误会了。”梁濯一顿,调侃道:“毕竟你看上去就像是那种人。”

余年没搭理她,率先进了门。

梁濯跟着进去,店主一看到她,就热情地招呼道:“小濯来了?很久没见你了。”

梁濯乖顺地笑着,回答道:“这不是高三了嘛,学习忙。”

店主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随后问道:“吃啥?还是老样子?”

梁濯答道:“两碗牛肉面。”

店主听到两碗,抬了下头,这才注意到余年,纳罕道:“今天带朋友来了?”

梁濯笑了下,道:“嗯,路上碰见的,他没吃晚饭,我想着您这儿面好吃,就带他来了。”

老板被梁濯的这一套说辞哄的心花怒放,笑道:“保证不会丢你的脸就是了。”

梁濯没再回话,只是脸上还维持着笑容。

老板进后厨忙活去了,只留下外头一室的烟火气。

今天是周末,店里人不多,平时都是学生在这儿吃饭,物美价廉,老板人又好,深受学生欢迎。

此刻店里除了梁濯和余年之外,就只坐着三个女孩儿,她们边吃边聊,显得店里不那么冷清。

余年盯着桌面上残留的一点油渍,几乎已经要结块,想来是老板收拾的时候没注意,随手抹过便罢,这才留下这个“漏网之鱼”。

低温使动物油结块过程加速许多,默默宣告着北城已然进入深秋。

梁濯睨了余年一眼,心说你还不金贵?

可她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没说余年什么,而是主动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将整张桌子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除此之外,余年大概没有什么不满了。桌上放着半篮子新鲜的香菜,盖着纱网罩子,估计是刚换上来的,筷子和勺子也放在盒子里,勉强符合他“干净卫生”的标准。

面很快端上来,骨汤的香味顿时浸满空气,面根根分明,盘旋着卧在鲜亮的汤中,牛肉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侧,分量十足。

梁濯同老板说了句谢谢,余年迟疑一瞬,也跟着说了句谢谢。

老板一笑,说:“面不够可以加。”

梁濯知道这是说给余年听的,便没有答话。

梁濯拿起桌上的辣椒罐子,正准备倒进碗里,而另一边的余年已经擦好筷子准备开始吃面。

“你不加点什么吗?”梁濯问。

余年一顿,回答道:“我不吃辣。”

他和梁濯几乎每天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难道她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他不吃辣这件事吗?

余年还未来得及就此事谴责梁濯——虽然他没有任何立场可以这么做——但梁濯已经舀了一大勺辣椒油倒进他的碗里。

红亮亮的辣椒油静静地在面碗中散开,梁濯甚至舀了许多辣椒碎进来。

余年:……

梁濯将勺子收回来,正准备给自己的面加上辣,她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就因为知道了余年的弱点,这甚至还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下一刻,余年毫不犹豫地抓起一把香菜丢进梁濯的碗里。

梁濯:!

一双美目立刻瞪向余年,浑然忘了最先开始恶作剧的人是她。

余年静静地看着梁濯,难得在她的脸上见到如此生动的表情,他想,她不演戏的时候真的很有意思。

梁濯深吸几口气,生气道:“余年!你怎么可以把香菜丢到我的碗里!”

余年一向平静的脸也带上一点不可置信,“不是你先把辣椒倒我碗里的吗?”

梁濯丝毫不因为余年的质问而心虚,理直气壮道:“对啊,是我先动手的,但我这儿有霸王条款,只有我可以欺负你,你不可以欺负我。”

若是换做平时,余年大概不会理会梁濯这样无聊幼稚的行为,可是今天他不知道怎么了,仿佛非得和梁濯争出个对错来一般:“就你有霸王条款吗?那我规定我随时都可以欺负你。”

“你不可以欺负我。”

“我可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梁濯一顿,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余家的饭桌上从来不会出现香菜,余年又是从何得知的?

余年方才的硬气全然不见,他移开视线,却不回答梁濯的问题,把话题又扯回去,道:“你要欺负就欺负吧。”

梁濯:“?”

余年低头,在碗里挑挑拣拣,准备把辣椒碎挑出去,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回答梁濯这个问题的。

梁濯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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