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有容一落地,何欢儿快速冲上去,捡起匕首割她身上的网绳,然而,割了半天,绳子丝毫无损。
几个女弟子你一句我一句嘲讽起来——
“瞧她那傻乎乎的样子!”
“那捆仙网是法器,得有法力才能解开,刀子有什么用?你也不想想,普通的绳网能困住穆有容么?”
“果然是个乐子人,这一下够我笑三天的!”
“哈哈哈……”
穆有容又惊又惑:“你为什么帮我?平日里,我没给过你好脸色。”
“彼此彼此,我瞅你一样不顺眼。”何欢儿收起匕首,漫不经心瞥她一眼,“不过,我这个人啊,一向对事不对人。这几个蠢女人因为几个烂男人找你的麻烦,我看不过眼而已。”
一人怒喝:“你骂谁蠢女人?”
何欢儿伸出一根食指,挨个点过几个人,道:“你们喽!眼光不好,看上了鄙陋庸俗的男人,已属不明不智,不知自察自省,不怨那些个臭鱼烂虾,反而揪着一个女子不放,不是蠢是什么?蠢,蠢不可及!”
女子一:“分明是穆有容犯贱,勾引别人的男人!”
何欢儿:“是又如何?还不是男人心志不坚,定力不够?有那闲工夫憎恶女人,怎么不去另寻良人?”
女子二:“说得好听!有几个男人经得住美色诱惑?”
何欢儿:“乔仙长不就是一个?”
女子二:“世上有几个六师兄?”
何欢儿讥笑一声:“你们为何不问问自己,碰上乔仙长那样的人,你们认得出来么?又或者,他们瞧得上你们么?姻缘一半是天意,一半是自个儿修来的。一个个都等着天上掉如意郎君,老天爷哪顾得过来?与其怨恨别人,不如多精进自身!”
女子三:“你、你是在贬损我们!”
何欢儿:“谁贬损你们了?明摆着是你们不知自爱,不求上进!你们毁了穆有容,往后的日子就一片坦途了?难道就不会有李有容、赵有容、上官有容?你们防得过来么?难道见一个毁一个不成?做什么孽呢!”
女子三:“你、你是非不分!”
何欢儿:“你们是非不明!”
“够了!跟一个见习弟子争什么长短?”高挑女弟子握着短刀跳了出来,“她非要护着这个贱人,那就连她一起收拾!在那张麻脸上划上几刀,让她也长长教训!”
何欢儿挡在穆有容身前,大声呼喝:“你们真是无法无天,难道就不怕我告发你们?”
“告发?谁能为你作证?”那女子阴阴冷笑,“到时候,我们几个众口一词,就说看见你跟穆有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拔刀互殴不就行了?你们两个在剑祭上又吵又打的,闹得人尽皆知,我们的话肯定没人怀疑。”
何欢儿啧啧两声:“说到扯谎害人,你们倒是不笨。”
“还敢嘴硬?看刀!”
“穆有容,屏住呼吸!”
何欢儿大喊一声,吐出藏在齿间的迷药“唇齿留香”。在一股浓烈的香气中,几个女弟子立时大翻白眼,扑通扑通躺倒在地。
“太小看人了,本姑娘能耐多着呢!”何欢儿自豪地搓了下鼻子,弯腰扶起穆有容,“小语,小语!过来帮忙!”
叫了半天,无人应声。
“鬼灵精,溜得倒挺快!”
无奈之下,何欢儿只好一个人将穆有容拖出荒草地,来到了山道上。好在穆有容及时闭住了口鼻,没有吸入迷药,人还清醒,不至于死沉死沉的。
“放开,我不要回南山!”穆有容扭动几下,挣开何欢儿,滑到了地上。
“那怎么办?我又解不开捆仙网,你要一直躺在这儿不成?”
穆有容别过脸去:“不用你管!”
“死要面子活受罪!”何欢儿扁了扁嘴,“一天天端着个架子,你累不累呀?既然你都要走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又不是你!”
“什么不是我?在金雀湖上,为了陆无庸,你不是挺能舍下脸面的么?眼下怎么怂了?”
听到“陆无庸”三个字,穆有容翕动着小巧玲珑的鼻子,低声抽泣起来。
何欢儿蹲在她身边,问了句:“为了一个算盘男,值么?”
“阿庸对我是真心的!”穆有容红着眼尾瞪向她。
“你既然在意一颗真心,为什么允许别人称来算去?在一把算盘上,真心值几个钱?”
“……”
山风浩荡,窣窣林响。
两个人望着不同的方向发呆。
“欢儿——”
乌有思的声音自谷口方向传了过来,在她身后,跟着一大群南山弟子。离她最近的,是小语,小丫头挺机灵,知道搬救兵。
穆有容收拢四肢缩成一团,背过了身。
何欢儿迎上去,将刚才发生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
“俺晓得了。”
乌有思拦下一众弟子,带着小语走到穆有容身边,给她解开了捆仙网。
“有容,你背着包袱,打算到哪里去?”
“回家。”
“探亲?”
穆有容冷着脸道:“我要退出神剑门!”
话才出口,她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你……你打我?”穆有容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盯住乌有思,“你凭什么打我?”
乌有思神情平静:“俺是你师姐,为啥不能打你?”
穆有容满脸忿色:“你为什么打我?”
“因为你不懂事。”
“我哪里不懂事了?!”
“你退出师门,禀告过师父了没有?”
“……”穆有容眼尾泛红,移开了目光。
“自打你来到南山,师父最喜欢的就是你。因为这个,师父背地里叫人说了多少闲话,你不晓得?现在你要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对得起她么?”
“我……我没脸见她!”大颗的泪珠涌出眼眶,汇成一道水痕,啪嗒啪嗒滴落在胸前。
“你做错啥了?”
穆有容嘴唇剧烈抖了几下,捂脸大哭:“我、我没出息!”
“你咋没出息了?”
“你明知故问!”穆有容泪眼婆娑地瞪住乌有思,“我失了清白之身,又问剑不成,阿庸不肯要我,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我还有什么脸留在南山?!你倒好,六师兄对你全心全意,又成了册上弟子,凭什么啊!你哪一点强过我?”
“……”
穆有容委屈地抹着眼泪,恨恨道:“红颜薄命,老天不公!”
“啥红颜薄命,干嘛自个儿咒自个儿?老天爷忙得很,它忘了你,你就自个儿成全自个儿呗!问剑可以下回,姻缘可以再找,你才十九,急个啥?”乌有思抓住她的手,“走,跟俺回去。”
穆有容含怒甩开乌有思:“省省吧!我不用你可怜!”
一旁的何欢儿冷冷开腔:“有思啊,世上有些人就是一脑子浆糊,偏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就多余管她!”
穆有容斜她一眼,绷着脸,一言不发地朝谷外方向走去。
“欢儿,你这张嘴啊……唉!有容,你不能走!”乌有思快步追上前,紧紧拽住了她。
“你少管我!”
“俺不能不管!咱们同门一场,俺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穆有容蓦地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爹是不是要把你嫁给一个盐贩子?”
穆有容一脸震惊:“你、你怎么知道?”
“俺咋不知道?”乌有思无奈地叹气,“你也不想想,师父染好的布,是谁送到十二里铺的?你家的天衣布坊,俺去过好多回了,你爹又是个爱讲话的,啥事都往外说,俺不听都不行……”
原来,穆有容娘亲死得早,几年后,父亲穆天衣续了弦,继母生下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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