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和雷诺肩并肩坐在莱斯蒂亚家的院墙上。太阳正在升起,天空一片玫瑰色。

夏恩盯着花园里乱长的玫瑰发呆,心比玫瑰还乱,数着枯花的数量,数不清。

雷诺在旁边捣腾了半天,才关掉了被夏恩不小心弄得鸣叫的报警器。这个报警器还夏恩之前怕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人进来抢劫装的。

“吓死我了,再这样叫下去警察就跑来把我们抓走了。”

“入室抢劫?还是盗窃未遂?”夏恩笑了,“警察来了看你那大衣就不敢抓你。”

“你可以说这是你家嘛,反正警察也不知道你到底住不住这。然后就说我是陪你回家拿东西,我们都不会被抓走了。”

雷诺把刚才扯来的报警器零件丢进花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个他会回家的,你要相信我,夏恩。他还没好,现在情况还很危险。”

夏恩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雷诺的目光,桃花眼里的太阳是碎的。太阳刚刚破云而出,他眼框有点发红,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照的。

“你跟我说没用,没人能救他。”夏恩笑着摇摇头。那张恶魔正位的塔罗牌已经在口袋里皱成一团,硌到胃了有点疼。

“你可以呀。我从科学的角度说,你确实可以。”雷诺凝视着他,喃喃地说,“夏恩,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救下所有人,但你一定可以救他。我知道这么说带有私心。”

“你爱他吗?”

“嗯。不是那种爱。”雷诺沉默一瞬,接着说,“莱斯蒂亚是个很糟糕的人,但不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所以有很多人会爱他。可得到他的爱的人很少,莱拉是很自私的。”

“不,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夏恩往后一仰,翻下墙去。

雷诺跳下,接住他,“想回去了吗?你之前的伤还没好,这一摔算是完蛋了。”

“嗯。”夏恩扶着他肩膀站好。

“夏恩,你想来科研院吗?我觉得这里比军校更适合你。”

“为什么?我好久没学过什么物理化学了。”

“你天赋很高。夏至生前是副院长,我觉得你也可以。”

夏恩摇摇头,“我不想成为科学家,不想成为跟她一样的人。”

莱斯蒂亚的宅子孤零零的立在悬崖上,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玻璃海和玫瑰花田。夏恩在后花园的院墙上坐了一个早上,看不到海和玫瑰,然后离开了。

夏恩在雷诺的办公室里住了半个月才离开。雷诺也不管他白天去哪里,只是晚上必须回去,搞得像学校的宿舍一样。

他晚饭时晃荡到悬铃木大街,走到斯黛拉家小楼的绿漆门前。他发现兜里没揣钥匙,又坐在鞋架旁等她。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动找斯黛拉,她就会因为内疚而不好意思再见到她。夏恩想跟她说,你真的对我很好,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昏黄的灯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来的人都不是斯黛拉。夏恩坐了半天,饿得不行,只好去买街上点吃的。

他上来等了半天,又敲门,没人应门。他用全息屏幕给斯黛拉发消息,斯黛拉不知道在忙什么,也没回,也有可能斯黛拉不知道怎么回他消息。夏恩只好点出一个恐怖片,边看边等。

快十一点了,他要回雷诺那里了。他正准备走时,灯又亮了,传来斯黛拉的尖叫。

“啊!夏恩?你吓死我了。”斯黛拉扶着墙,把高跟鞋脱下甩在鞋架上,“你刚才的脸是红的,而且黑暗中只看得到一个红脸,像鬼一样。”

“我在看鬼片呀。”夏恩笑着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等了好久。”

“你吃饭了吗?”斯黛拉边往屋里走边说,把肩上单背的大托特包挂在门后,“我今天先去地下城了,公社里有点事。”

“公社还继续租房子给我们吗?”夏恩坐在沙发里,靠阳台的那一端。那是他习惯坐的地方。

“当然呀,干活就不会没收房子啦。你看我现在忙的晚饭也还没吃呢。”斯黛拉开始在冰箱里翻东西,找出个生巧大饼来啃,“我没想到文森特这次还玩这么认真,要我去贴传单,都在那个大袋子里,我今天还没贴完。”

“我帮你贴呗,反正我每天都闲。”夏恩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冰箱里拿出一包意面,“你别只吃那个,我下厨给你做宵夜吃。”

“啊?”斯黛拉手里的半块饼差点掉在地上,“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是有什么事要说吧。”

夏恩把面和番茄还有切好的几截胡萝卜、洋葱碎末加进锅里煮开的水里,咕噜咕噜,沸腾得更厉害。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说出来有点尴尬,但还是磕磕巴巴地说,“我是说昨天的事…你不要在意,我没有生气…嗯,对,你对我真的很好,还有希莱尔……”

斯黛拉从背后抱住他,头搁在他肩上,手里还拿着半个生巧大饼。

“谢谢…”斯黛拉抱紧夏恩,手里饼没捏住,滚到锅里。

“这下好了。”夏恩用锅铲捞起饼融化后仅剩的一点残骸,无赖的笑道,“巧克力番茄意面。”

“你做的我都吃呀。”斯黛拉松开他,坐在餐桌上等意面,手里的叉子把空盘子敲得叮当响。

夏恩把面盛上来端给她,自己也尝了一口,番茄的酸甜里带着巧克力粘牙的醇香,酸甜中夹杂一丝苦味,意外还不错。

“我可以帮你去贴传单,反正我闲的无聊。在哪里贴啊?”

“肯定贴霓虹街区里啊。在主城贴不马上被抓起坐牢了。”斯黛拉呼啦呼啦扒着面,长发垂到盘子的番茄酱里,“不过你也不用帮我贴。公社给你安排的任务是设计传单。”

“哦,天呐,压榨前美术生。我好久没画了,鬼知道还会不会。我上次那个纹身…”夏恩瞟了一眼胳膊…“什么鬼?”

那行字不知何时又浮现出来,显现于猩红的撒旦逆十字之上,灼烧那片猩红。

夏恩后来先回雷诺那里,第二天一醒就去露米那里把那行字又重新纹了一遍。

露米惊讶地挑了挑眉,满脸不可置信地表情。夏恩忙解释是说是之前纹的时候在墨水里加了点金色的灵源,才纹出金色的纹身。

之后就去公社里设计传单。他去了以后发先不是设计传单,而是要画漫画。

文森特正好在,他跟夏恩道歉。

“没事没事,我给公社画漫画,我们的房子可以免租吗?”

“当然可以。这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需要在地下城里扩大规模,贝讷狄克塔教会管的很严,暂时不能弄很大动静。”文森特拍拍夏恩的肩,真诚看着他,“索拉先生,你是对的。我们不该相信什么救世主,那是占卜师们的事。我们重新建立人们的信仰,没有神,真正自由的信仰。”

夏恩笑着问他,“你觉得真的可以成功吗?对抗贝讷狄克塔?”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文森特也笑了,眼角的鱼尾纹变得清晰。

于是,夏恩接下来的日子就有了事做。他每天去公社画漫画。然后也每天去纹身店。

那行字每天都会从纹身下冒出来,夏恩看到只觉得恶心,像手臂上长了死去金鱼的鳞片,怎么拔也拔不掉,死鱼腐烂的草绿色粘液味钻进鼻腔,变成一条条毛毛虫在心里爬,烦躁异常,大清早飞也似的跑到纹身店去。

连续好几天都纹纹身,胳膊的那块皮肤发炎了,猩红的十字架肿起来,针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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