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走出科研院的大楼，跳上电车前往运河街。他路上走的很快，撞了好几个人。
他必须马上找到青衣。玛莲娜的花窗灵源，那些是花窗里的幻想。青衣告诫过他可能会被拿走，而且这也不是关他一个人的事，希莱尔跟他一样也很需要这些幻想。
夏恩坐在车上，窗外的繁复的建筑晃成流动的白影，裹挟着内疚淹没他。他平生第一次感到这样内疚。肺里像被塞进一团泥巴，在里面不安地蠕动。他喘不上气，觉得呼吸疼到脑子里。
他们会原谅他吗？可他也没办法呀。他是被绑架过去的。
吸血鬼不希望这些历史被别人知道吗？为什么青衣之前说不能让加利安看到，而雷诺又拿走了承载那些幻想的灵源。
青衣穿着女装，旗袍、花钗、高跟鞋、朱红指甲，高翘二郎腿坐在柜台上嗦红油龙须面，汤汁溅的到处都是。
“对不起…嗯…对不起…”夏恩站在柜台前，低着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红油溅到脸上。
“快说呀。”青衣吸进去一大把面，含含糊糊的嚼着，“我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哎哟，舌头…”
夏恩一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完了，肺里的那团泥巴消失了。他破罐子破摔地看着青衣。已经发生的事情承受就好了。
青衣夹起面条的筷子高高悬在半空。夏恩语速太快了，他竖起耳朵很认真的捕捉夏恩说的信息，忘记吃面了。
“什么？你被绑架了？怎么不告诉我？”青衣放下面碗，捏着眉心思索着，“等等，夏恩你先别急，别哭哦。我来想个办法。”
“我哭什么？”夏恩说着眼眶就湿了。他忍着没流泪，眼泪从鼻子流出。他一直在吸鼻子。
“嗯？你感冒了吗？雷诺应该还比较温柔吧。我觉得他是那帮人里面最温柔的。”青衣又端起碗继续吃面，“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夏恩，你就去科研院吧。雷诺把那些灵源多半也是藏在科研院里面，你进去混的好了就可以有机会再偷回来。”
“确实是个好办法。”夏恩又吸了一下鼻子，点点头。
身后的茶馆里的客人来来走走，他看着少年青色的瞳孔，终于在混乱的生活中落地了。
“你待在科研院比军校安全，赛博人不会轻易找过去，而且雷诺也是个好人。就是你以后和希莱尔不能经常见面了。”
夏恩的心咕咚一沉，“为什么？”
“他离贝讷狄克塔越远越安全。教会一直在想办法暗杀我们。他毕业以后去玫瑰要塞就好了，教会不敢伸手在莱斯蒂亚的地方捣乱。”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好像有点疲惫，柔声说，“我只希望你俩平安地长大呀。”
夏恩隔着他手里的那个青花瓷大碗抱住了他。碗边的红油沾到衣服上。
离开的时候，夏恩走出几步，突然想到什么，折返回来问他，“夏不尽是你…”
“对，他是我师父。”少年说。
“我很抱歉。”夏恩想了想，“他跟我妈有关系吗？他们是一个姓耶。”
“小傻瓜。”少年笑骂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夏不尽是你外公呀。”
夏恩去找雷诺，雷诺很高兴他答应了，没几天就给他在科研院的附属学校办好入学手续。夏恩将在那里学习，导师批准以后就可以直接去科研院工作了。
又是盛夏，正午热得要命，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剩下满城猩红的玫瑰。燃烧着。
夏恩躺在实验室的桌子上睡午觉。桌面比较硬，躺着不是很舒服。他连翻了好几个身。空调开着，他懒得关窗。玫瑰花香飘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腥气，灼烧进肺里。
去年夏天这个时候他还在上高中，他在美术班里，每天半数时间都在画画。那个时候他就是上学，成绩很好，放学就跟朋友玩，花莱斯蒂亚的钱，然后回家。
莱斯蒂亚有时候会回家，多半时候都在外面。知道莱斯蒂亚要回来，夏恩就不会出去跟朋友鬼混，一放学就跑回家。或者莱斯蒂亚突然出现在学校，接他回家。
毕业考试在教堂里写生，莱斯蒂亚突然跑过来。他在他画毕业作业时捣乱，险些没拿到毕业证。而那张画也因画风奇特在艺术界居然引起了波动，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被收藏着。
每天也没什么课，天天跟导师做科研，夏恩只好自学。幸亏他比较聪明，肯能就像雷诺说的，他遗传到了夏至的基因，比较合适科学研究。
他无比的思念军校里的空调，热天的中午带着午饭三明治的蕃茄味，学生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空调很凉快，他每次不敢睡久了，不然起来偏头痛。
他还思念希莱尔、麦克、乔治、奥利弗、罗伯特、斯蒂夫……军校关系好的人名可以念出一长串。这里的学生都很无聊，整体闷头搞研究。夏恩跟他们凑不到一块去，他突然发现自己开了个玩笑，没人能接住梗。只好每天一个人晃来晃去。
其实科研就是给导师免费打工，也很累，经常搞到半夜。不是夏恩动作慢，是那些导师要求贼多，一句话就打回重做，自己不动手也不知道有多累。
夏恩有回帮导师配药剂。导师要浅紫色的。那个药剂的成分特别复杂，夏恩收集材料就搞了一个上午，然后把药剂配成浅紫色又是大半天。
晚饭没吃饿着肚子把配好的药导师。那个导师闻了闻，说味道不对，闻起来应该是罂粟花、炒榴莲和生鸡蛋蛋液混合的味道。
夏恩第二天调了十次，那个导师闻了十次都说味道不对。
夏恩愣住了，问坐在皮沙发里的导师，“请问您吃过用生蛋黄拌过的罂粟花炒榴莲吗？”
导师放下手里的烧饼，扶正眼镜，正色说，“这种味道的药才能吸引精神病患喝下去。”他缓缓喝了一口茶，满脸沉浸地说，“罂粟花危险，味苦，炒榴莲可以把榴莲的糖分都炒出来，混合上榴莲本身奇特的气味，罂粟花危险有人的花香，还有鸡蛋蛋黄的腥气和顺滑的口感。这样我新研制的药才能在市场上畅销呀。”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夏恩气得都没换气，念咒般一下子背出来。导师愣住，豌豆大的眼睛瞪得像青蛙。
“请问您如何用这些配出臭鸡蛋、炒榴莲还有那啥花…”
导师回神，挥挥手打断他，“快去吧。学科学的人哪里这么多话呀，做就是了。”
夏恩心里骂道，这老家伙就是想着怎么赚钱呗，用学生当免费劳动力还占理了。
第二天又调了十次，那个导师闻了十次都说味道不对。
有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叫克劳德，跟他一起配药剂。他每次跟夏恩一起去找导师，又被导师赶回来的时候，都一声不吭，重新开始。
克劳德开始了第十一次实验。夏恩却不见人影。
晚上十点多校门关了，夏恩抱着一大包东西翻墙进了学校。克劳德果然还在实验室里。
夏恩一进去就兴冲冲的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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