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白玉庭，鉴璞大会，盛况空前。
祝玳宁从旁观望许久，就见修士们从奇石洞中取出璞石，以天池净水洗璞后，再移步鉴璞台开璞，一气呵成。
大半修士剖开璞石，不见宝贝，垂头丧气，寥寥数人有幸开出上古仙宝阵法碎片，喜笑颜开，去往执事处登记造册。
神器一事仍旧为人们津津乐道。
“你说，这届还会有人获得神器么？”
“痴人说梦，四大仙宗的长老和明仙殿使者都在那，你看他们，说说笑笑浑不在意的样子，可见对这次鉴璞不抱任何希望。”那人指了个方向道。
“说不定八百年前神器出世就是明仙殿耍的一则诡计，故意搞出的一个噱头，骗咱们的极品灵石上供。”
“少来阴谋论，你也太看不起明仙殿了，上古神器有价无市，连帝君都抢着要，怎么可能就为了这点极品灵石给一个白身？”
“我只肉痛我花得二十块极品灵石。”一人捂胸口道。
祝玳宁瞧了半天众人开璞，始终未见有人剖出毒煞之物，心下稍安，通行令如此昂贵，她连试都不敢一试，着实可惜，踌躇片刻，少女入了奇石洞。
洞内岩壁怪石交错，罡风荡虐，放眼望去一排排一列列全是陈列的大小不一的璞石，再往里走石洞密布，不知又通向哪里。
祝玳宁随意挑了一处通道入内，不曾想偶遇白氏兄妹和祝云峥。
白锦见到她，噗嗤笑出声：“祝玳宁就凭你那运气，你是怎么敢来鉴璞大会的？白白浪费珍贵的极品灵石。”
“你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东西。”祝玳宁反讽道。
白锦已在奇石洞内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时辰，见祝玳宁一来，她更是没什么心思继续闲逛，从石壁上拿了一块璞石正准备出去。
眨眼，变故突生。
数十只石针蜂从白锦手中的璞石内飞出，围着三人发起一顿猛攻，祝玳宁因离得稍远未受其害。
石针蜂三两下被白珩祝云峥解决，白锦的修为逊于她的两位哥哥，脸上挂了点彩。
祝云峥道：“石针蜂是上古万仙冢内唯一的活物，它们会钻透硬如生铁的璞层入石藏身，仙士采掘璞石时，将之带出不足为奇，石针蜂凶悍，小心为上。”
祝玳宁注意到祝云峥叮嘱白锦时也往她这儿看了一眼，像是似有若无的提醒，以她那倒霉催的气运，入洞必遇此蜂。
“定然是沾了你身上的晦运才有此难，都怨你。”白锦忍着脸上的疼怒斥道，她一时气不过，甩手而出几枚长针暗器，直奔祝玳宁面门。
不等少女防卫，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长剑出鞘，冷光划过石壁，少年挥臂，被剑脊挡下的暗器调转方向，原封不动折返回去，长针势如破竹，冲着白锦而去。
“魏护卫？”祝玳宁不确定地唤了他一声。
少年转过身，脸上带着一张凶恶的傩面，肃重疏离，杀气过重，并非是她认识的魏朝晏。
想来以魏朝晏的财力，拿不到通行令，祝玳宁便只当他是个热心的过路人道了声谢。
另一边，白珩接住飞来的长针，对这名凭空乍现的傩面少年有了几分估量，他似敌非友，不宜多生事端。
到底是白锦惹事在先，白珩低斥了妹妹一句，带着人离开。
偌大的石洞内就只剩下了祝玳宁与少年二人。
祝玳宁心不在焉地挑着璞石，对白锦引出石针蜂感到诧异，这事该她碰到才对。
莫非她真的转运了？想到这个可能，少女隐隐激动。
系统邀功道：“大小姐，这回你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你的意思是，是我蹭到了魏朝晏气运的缘故？”祝玳宁存疑道。
系统答是，祝玳宁思忖道：“若是你能让我在鉴璞大会上开出法宝，我就真信你。”
“可以，只不过大小姐得找个无人处，我再教你。”系统笑了一声道。
祝玳宁一连找了三个僻静的石洞，一回头，总能撞见傩面少年劲瘦挺拔的身影，她按耐不住心底的怪异道：“喂，你跟着我干什么？”
少年道：“碰巧。”
这敷衍的说辞鬼才会信。
祝玳宁懒得多费口舌，默默和他拉开距离，一双腿蹬得飞快，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气喘吁吁地跑进另一个无人的石洞。
她四下张望了一眼，确定周围无人，刚放松，余光瞥见那傩面少年如鬼魅一般地站在了她的影子里，吓了一跳。
她听闻往届鉴璞大会常有人为争一块璞石大打出手的情况，这少年莫非是盯上她了，想抢她选中的璞石？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祝玳宁抬了抬下巴，吹嘘般地介绍自己，“我的运气一向是很差，如果你想抢我的璞石，那可真是打错如意算盘了，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少年直白道：“我的确是要看一眼你挑中的璞石。”
此人修为在她之上，祝玳宁估摸着自己打不过，她随意从架上取了一块璞石，扔给他，“这就是我选的璞石，拿去吧。”
傩面少年将璞石一寸寸细致查验，排除完所有危险因素，利索归还，淡然道：“我送你出洞。”
“谁要你送了？管的真宽。”
祝玳宁见他始终平和，毫无半分恶意，眨了眨眼，渐渐回过味来，蓦地浮起一个猜测，“难道你是我爹派来的？”
“的确受人之托，护你无恙。”少年含糊其辞道。
祝玳宁嘟囔道：“爹也真是的，找个护卫还偷摸不告诉我。”
看来这傩面少年，是要与她形影不离了。
她询问系统对策，系统让她凝神定心，摒除杂念，它传授她一段口诀，教她以神识结印。
祝玳宁一一照做，于识海之中，她看见了一道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禁制，上面写满了她看不懂的符文，交错纵横，织成弥天盖地的巨网将她包裹。
她为之所撼，失语良久才道：“这是什么？”
系统并不答，指引她继续结印诵诀。不多时，一缕紫气在她识海内凝形，化作一支细箭，如蚍蜉撼树般，朝着浩大恢弘的禁制射去。
禁制裂开一线，突来一股巨力将她震出识海，她甫一定神，整座奇石洞奇迹般地都在她神念感知之内。
她循着感应，在一处废弃石洞内找到了那块嗡鸣震颤的璞石。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她拾起后问系统。
系统：“打开不就知道了？”
傩面少年照例检查璞石，确认安全后将她送出奇石洞鉴璞。
开璞之法，需修士以自身灵力充盈璞石，直至灵力在石内压缩到极致，璞石便会破裂。
祝玳宁的这块璞石只有拳头大小，按理说应该很好打开才对，然而她往璞石内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璞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一炷香时间过去，少女额头上生出薄汗。
两炷香时间过去，不少和她一同开璞、所选璞石数倍大于她的修士，早已鉴完璞，陆续离席。
唯独她面前这块璞石纹丝不动，祝玳宁不免焦灼，汗如雨下。
“哥，我就说她讨不着什么好吧，你瞧，那么小一块璞石她竟还未破开，这也太可笑了。”
白锦敷着药粉，她此番鉴璞运气平平，并未开出心动的法宝，迟迟不肯走，是特意等着祝玳宁开璞，一心要看她出丑。见眼下情形如她预想，顿觉脸上伤口的疼意，都淡了几分。
祝云峥眸色沉沉，走到祝玳宁身边告诫她，“实在为难就住手罢，强行催动，伤及根本得不偿失。”
“闭嘴，少瞧不起人。”祝玳宁睨他一眼，语气生硬，让他滚。
祝云峥碰壁，唇线一紧，负气离去。
第三炷香燃尽。
璞石上终于诞出细密如蛛网的裂纹，遽尔一股磅礴灵气冲天而起，周遭众人尽数被这股气浪震得向后退开。
天色骤变，霞霭弥漫，祥云聚拢，百鸟争鸣，清越之声响彻四野。
看台上，四大宗门长老与明仙殿使者方才的闲适淡然一扫而空，争先恐后踏下玉阶，朝着祝玳宁这边疾行而来。
旁人懵懂不明，他们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辈子，还能不知其中缘故？
八百年前神器降世，便有天地异象。
“连四大宗长老和明仙殿使者都惊动了，那姑娘的璞石中莫非藏着神器？”
“神器？那可是传说之物啊？”
修士们踮足伸颈，使劲往前看。
白锦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议论，一颗心骤然悬到嗓子眼，她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祝玳宁能有这般通天运气。
璞石破碎，众目具瞻，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里面是一支色泽暗灰、毫不起眼的石簪，四下当即响起一片倒彩之声。
长老们与明仙殿使者对视一眼，皆难掩憾色，摇摇头，背身离去。
白锦长抒一口气，道：“好险，差点被她唬住。”
祝玳宁拿起石簪，并无落寞，从前她气运太差，这回能得到个无凶无煞的玩意儿已属幸运。
石簪粗糙，她捏在手里忽感一阵刺痛，竟是有处尖刺扎入她的血肉之中，石簪饮了她的血，金光大盛，直冲云霄，她被华光刺得睁不开眼，耳畔只听得声声凤鸣，震彻九天。
“凤凰弓，这是上古神器凤凰弓啊！”人群中有人声嘶力竭道。
祝玳宁睁眼，就见身前横着一把凤首弓，通体灿如炽阳，尾端的凤凰翎羽纤毫毕现，整弓浑然一体，宛若一头蓄势待发的金凤。
“怎么可能！”白锦脸色煞白，不顾一切朝着祝玳宁冲过去，欲明辨真假，还未靠近半分，便被凤凰弓舒展的形羽狠狠扇飞。
神器有灵，认主护主，容不得旁人半分冒犯。
白珩目光微动，落在祝玳宁身上，他钳制住白锦，制止她继续失态胡闹。
得到神器的祝玳宁，已然今非昔比了。
祝玳宁心念一动，凤凰弓化作一只金簪，飞入她的发间。她这才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完全具象化什么叫羡慕嫉妒恨。
少女没空理会，被四大仙宗的长老和明仙殿使者前后簇拥着，完成了后续的登记造册。
“祝小友可曾拜入宗门？”长老们一个挤着一个，轮番在她耳边问。
祝玳宁说自己还未入宗求学，四位长老两眼放光，齐齐开口推销起自己的宗门。
“来我沧澜宗，许你做大长老的关门弟子保你仙途坦荡怎么样？”
祝玳宁记得白氏兄妹和祝云峥就是沧澜宗人，尤其是白锦，先前可没少嘲讽她，天赋不佳，连她沧澜宗的大门都够不上。
她扭头，不置一词。
“去去去，沧澜宗怎比得上我凌霄宗，祝小友入我凌霄宗连少宗主都许你做道侣如何？”
“少听他胡言乱语，还是来我赤宸宗，祝小友可知当今的光明境帝君就是我赤宸宗门人？”
青云宗的长老稍显克制道：“入我青云宗，让你入宗主门下，宗内一切资源以你为先，必倾力将你好生培养，助你修成大道。”
祝玳宁面对着汹涌而来的热情，不知所措。
明仙殿使者为她解围道：“求人入学也该正式不是？哪有在鉴璞大会上就求人定下的？依我看还是先将祝小友送回家，你们若真有诚意，礼数周全，上门求才。”
四位长老道是，从速拟一则通灵简讯，发往宗门。
使者对她客气道：“祝小友，便乘我这架八景云軿回胭罗城吧。日后明仙殿再见，小友怕是已成令我等望其项背的人物了。”
祝玳宁心说哪有这么夸张，她躬身道谢，登上车架，一路行来，仙威浩荡，好不风光。
刚一落地，便见祝府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见她这个小主人回来，好奇问：“祝大小姐，凌霄宗，赤宸宗，青云宗这三大仙宗各带了好几车礼物登门拜访，你可知这是为何？”
听到动静，祝敬山与三位大长老前后迎至门外。
祝敬山为祝玳宁介绍着，并且告知她，三位大长老都是为请她入宗门修行。
祝玳宁抬眼打量着三位大长老，衣饰虽各有不同，个个气质斐然，看向她时都带着和煦如春风的笑意，接连将宗门登仙引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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