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巨大的眼睛先是一愣，整座垃圾山剧烈颤抖，它的附肢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每一根触手都在收缩，从末端向内卷，卷成紧密的螺旋状，像是要把自己藏进什么东西里面。
可就算小蜗牛竭尽全力保持冷静，整座海底也依旧因为它的颤抖变得混乱昏暗。
沙尘从海床上翻涌起来，像一场在水下发生的沙暴。
“有没有办法救你离开这里？”
“没有。”它叹了口气，“我的畸化程度已经太深了，吞噬了太多不该吞的东西，回不去了。”
姜瑶把前爪伸过去，肉垫贴上它的壳身。金色星点亮了起来，灵泉的力量从她的肉垫渡进小蜗牛身体。
她把灵泉的浓度加大，金色光芒更亮，照亮了坑底周围的礁石和碎片。
小蜗牛在壳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受那股暖意，但显然对于它而言，灵泉的能力还是太弱了。
就在姜瑶不断运用净化能力清除着小蜗牛体内的祟气时。
她还触碰到了另一种东西。
那东西被层层叠叠的高浓度祟气裹在最里面，像一块被淤泥埋了太久的石头，不仔细探根本摸不到。
它的气息很古怪，带着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可一时半刻她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小蜗牛体内的祟气浓度太高，畸化太深，她的力量只能触及表层，再往深处就会被那些沉积了太久的祟气残渣吞噬。
她收回前爪，金色星点暗了下去。
那丝熟悉的气息也随之隐没在了壳内的黑暗之中。
小蜗牛的声音再次响起，“归墟教一直在进行饵人的走私，血饵帮自己是找不来那么多的。
归墟教把标记好的祟化感染者移交给他们，他们制作成饵人，再卖给黑港各大祟帮。”
“那个叫江临和莫莉的……”姜瑶最想知道的是这两个人的线索。
莫莉她当然知道是谁，一年前出现在聚落码头的一剑贯穿司夜胸口的女人，她怎么会忘记。
而江临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在格物司这一年，除了基础训练和配合叶晚晚的研究，她一直都在调查度亡判官和那个叫莫莉的女人。
他们全部归属一个代号七噬的怪物海盗团。
叶晚晚用首席权限替她调出了所有关于那个怪物海盗团的档案。
信息少得可怜，但每一条都足够让人后背发凉。
他们是凌驾于所有祟帮之上的管理组织，从不参与普通海盗之间的劫掠和交易。
他们驾驶着大海之上最神秘的人皮活船噬鲸号，没有人知道那艘船的造船材料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皮的主人曾经是什么人。
度亡判官就是其中的成员，而且属于里面最为高调的一员，也是枉死城的明面管理者。
叶晚晚的档案里写得很清楚，度亡判官是七噬里唯一一个以“管理者”身份公开活动的人，其他人很少露面。
他们以七噬为代号，七个人，拥有着大海之上最为恐怖的力量。
度亡判官代表着贪婪。
傲慢是莫莉，她见过了，还有当时跟着莫莉的两人，分别是色欲，雾莲、懒惰，苏。
这些人，档案里只有简短的描述，每一个都带着致命的威胁，每一个都藏在祟帮的阴影之下，除了度亡判官，其他人都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所以就连在黑港呆过的林半夏也不太清楚。
而江临，七宗罪成员之一，也是首领，代号还是根据其他人流出的称号推出来的，他的代号是暴食。
叶晚晚的权限里查不到他的具体信息，所有关于他的记录都是空白的。
只有一条，备注栏里用红笔标注的一行字，不清楚是谁写的：“此人行踪诡异，极度危险，建议任何情况下不要正面接触。”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后来加上去的，字迹有些扭曲。
“那家伙是个疯子。”
——————————————
此时的另外一边。
姜瑶进入坑底之后，沈歧和沉七在坑口外围分头散开。
沉七沿坑壁东侧下潜，沈歧绕西侧礁石进行外围侦察，两人保持目视距离，彼此照应。
沈歧端着枪在礁石群间穿行时，枪口始终对着雾中那些缓缓漂移的灰絮。
他以前在归墟教庙船任务里被类似的东西呛过，嗓子肿了好几天，所以对这种在水里悬停的灰白色丝状物有一种本能的警觉。
那些灰絮在这片海域格外密集，越靠近坑口边缘越浓，像整片海在往礁石底下藏着什么诡异而又恐怖东西。
他贴着礁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石缝边缘那些不太牢固的碎壳上。
靴底传来极细微的碎裂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脚下踩碎的是螺壳，还有几片类似人类骸骨的东西，他把目光移开。
就在这时海底突然震动了一下。
震动是从坑底方向来的，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抓住礁壁上凸起的岩块站稳。
水中的灰絮在震动中全部炸散，视野短暂清明了一秒，他看见沉七的蓝光在斜前方不远处闪了一下，很快就被翻涌上来的浊水吞没。
消失不见了。
沈歧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是灰白的，连灵能信号格的底纹都消失了，他连续按了几次重启键，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又用手势朝沉七消失的方向打了两个信号，没有回应。
海水再次变得混浊不堪，从坑底翻涌上来的灰白色絮状物像被搅动的泥沙，把能见度压到不足一臂。
沈歧只能紧贴贴着礁壁移动，用枪托探路。
即使带着头盔，他依然能闻到一股令人非常不适的味道。
他摸到坑口边缘时，看到了一团暗绿色的光，从小蜗牛壳上那道裂口里弥漫出来。
光很弱，被浊水层层削弱，足够让他辨认出坑底的轮廓。
他趴在坑口边缘往下看，那只黑猫正蹲在巨大的垃圾山下，前爪按在裂口边缘。
金色星点在水下微弱地亮着，一闪一闪。
可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从他的视角，能隐约看到靠近姜瑶的一侧的黑暗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像是眼睛？
又像是贝壳。
最开始他以为那是坑底堆积的贝壳被水流冲出了规律，灰白色的圆点密密麻麻地嵌在坑壁中段以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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