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熟悉的招数啊。”千夷冷不丁插上一句。

确实熟悉,因为时至今日,王琛的儿子同样选择用血破阵,只是一个人是为了活,而另一个人是为了死。

"他将剑阵改为死阵,原本是瞒得天衣无缝,因为九离阵本身变数颇多,即便某一日突然反噬,也是预料之中,只需稍作掩饰而已,只可惜他遇见的是秦修月。"

“她那时因着反噬身体愈发差了,很快消瘦下去。”

“我想这其中确有古怪。”秦修月皱着眉毛看面前的林洵,后者轻挑眉梢,“又怎么了?”

他处理好手上的事,让药童抱着杂物下去,失笑道:“不过是被鸟儿啄了一口罢了,被你看得像是什么天大的事一般。”

秦修月左右看看手上的伤,哀怨道:“可我此前从未被咬过,我都和它们混得这么熟了,怎么还搞偷袭。”

她嘟囔着,语调轻快,而在她身后,是整个南山的嘶喊。

快走啊!南山的生灵在那一刻提前预示到了惨烈的结局,于是它们叫她、啄她、拉扯她,“秦修月!”

“秦修月——”

“快走啊!”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于是暗地里着手调查起来,多亏之前便对王琛有所提防,她很快找到了‘真相'。”霍鸾苦涩笑笑,“虽说如今看来,是有人刻意让她找到的。”

“算计她的人太多,暗处谋划者即便拼上天云覆灭的结局也要置她于死地。”

“而她孤立无援,堪称绝境。”

“你乖乖等着。”秦修月眉间难得蕴了一丝愁绪,但还是笑着摸了摸霍鸾的头,“若是无趣便去九剑峰骚扰那闷葫芦。”

小霍鸾攥住她的衣袖,“我真的不能去吗?”她仰着头问道,心里不知为何跳得慌。

“这次不可以啊。”秦修月充满歉意地望向她,她半蹲下身平视着霍鸾,“老规矩呀,等我回来我们就偷偷下山玩去。”

“等到天黑?”

“对啊,那样的话就不会被人发现了,我们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去。”

小霍鸾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终于勉勉强强地同意了,她一本正经道:“好吧,那我就等你到晚上好了,太阳落山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就要哭啦。”

“你这小鬼头——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秦修月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好啊。”她伸出手,“我们拉钩。”

而她确实在太阳落山前回来了,伴着血色残阳。

霍鸾顿了顿,不欲多言,只道:“后来剑阵由她修正,必然保存了一丝她的灵力,若我猜得没错,剑阵里还有她留下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能在那时被她随身携带,必定与九离阵有关。”

“你这么确信?”千夷戏谑地看着她,“若她什么也没带呢?”

“这是她的习惯。”霍鸾终于抬头看向她,语气轻而笃定,“她会带的。”

“而剑阵里还有一个东西,我想那就是你要的。”

她看着千夷若隐若现的魔纹,“剑阵驱魔,你去不了。”

“紫灵莲虽说可以在短时间内使灵力暴涨,但代价极大,”霍鸾道,“所以即便此物可让人无视天劫跃升境界,依旧少有人敢用,占着神物的名头,其实更像是邪物。”

“但这代价也可以由旁人来付呀。”千夷微笑,“你怎么不觉得我是故意算计你们去剑阵,献祭为我改命呢。”

“你会吗?”霍鸾反问。

千夷溢出一声笑,“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她厌倦了似的摆摆手,“行了,这就是条件,去把剑阵里的东西带出来罢。若你们运气好,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浓雾再起,雨声淅沥。

霍鸾的脸被那轻柔的雨丝拢住,鼻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千夷的时间也不多了,她静静想道。

浓雾散去,一阵铃声忽然响起。

“叮铃叮铃……”清脆的铃铛声仿佛响在耳侧,而后逐渐远去,那萦绕鼻间的血腥气被花的清香慢慢掩盖。

霍鸾睁开眼,眼前是拔地而起的高楼,风声呼啸,浩荡长风穿袖而过,她迎着风,发丝被吹得飞起。

林璟张大嘴惊愕地看向前方。

春风过境,又有桃花正盛,极尽妖冶,横贯玄泽。

这一年山河万里,九域安乐。

“果然,”霍鸾早有预料,“剑阵与心魔阵也融合了。”

她抬眼看着天际逐渐升起的太阳,双眸被刺得微微眯起。

王临与看着湖心处的高塔,他这些年遍历四海九境,即便此处与记忆中略有不同,也轻易辨出,“此处是玄泽境。”

“是,这应该是一百年前的玄泽境。”霍鸾轻声道,“也是一百年前的炎月阁。”

铿——

“卖糖葫芦嘞——”喧嚣的市井人声猛地刺进耳中,三人发觉自己站在长街尾处。

红墙绿瓦间,人声鼎沸,往来人群摩肩接踵,而飞檐横出,自天际俯瞰而下,千门万户,红尘尽在其中。

林璟愣愣地看着面前景色,迎面而来一个小姑娘举着糖葫芦,自顾自地“吧嗒吧嗒”啃着,看也没看他一眼。

一旁的小贩烙着饼,脸上堆着笑,招呼着来人。

“他们看不见我们吗?”林璟犹豫着伸出手在小贩面前晃了晃,后者面色未变,手上快速倒腾着面糊,不多时,一块热气腾腾的饼便烙好了。

他讪讪地收回手,“好像确实看不见。”

“这是心魔营造出的幻境。”霍鸾解释道,“这些人只是阵中的一缕幻影罢了。”

王临与视线轻轻扫过粼粼湖光,这街近玄泽湖,想来炎月阁离此处并不很远,耳边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喊。

“小姐快下来,您刚刚领完罚,当心别叫人瞧见了!”

他循声望去,忽然愣在了那里,一名女修叼着草躺在树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她把草帽倒扣在脸上,盖住了上半张脸,闻得此言也只是慢慢地回道:“只要我爹瞧不见就行了,他眼神不好,看不见的。”

侍女“扑哧”一下笑出声,想起阁主常年半眯起的眼睛,好像确实是看不见。

秦修月看着她,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小丫头,行啦秋画,我现在就下来,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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