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chapter12
小猫似的眼睛一下子睁圆，就这么直乎乎地盯着沈明礼，看上去反射弧还没回来。
高大的身影压过来，舒荔仰头望着眼前的人，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沈明礼眉头明显皱起，平静陈诉的语气，“你喝醉了。”
“我才没有喝醉，我只喝了一点点而已。”
舒荔小脸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红，眼睛水润又明亮，的确毫无醉意，模样娇憨。
被沈明礼逮到，她还有一点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拎着裙子回两人的卧室，仿佛刚才偷摸上楼的人不是她。
沈明礼，“舒荔，我们谈谈。”
“……”
舒荔：“……谈什么？不行不行，我太累了，头好痛呀，沈明礼，我们明天再谈吧。”
说着，她熟练地一躲，沈明礼下意识伸手拦她，扯到一根带子，空气一下僵了几秒。
沈明礼意识到的瞬间，立刻松了手，凝眸看向那跟松垮欲坠的腰带，抬头对上舒荔气愤的目光，认真道，“抱歉。”
女孩双唇紧抿，别开脸。
她也没干什么啊，只是出去玩儿得嗨了点，回来的时间晚了点，忘了自己还有丈夫而已啊！
况且保镖一提醒她，自己就赶回来了呀。
舒荔知道沈明礼的作息，十点准时睡觉，她原以为等自己赶回来一定撞不上沈明礼。
谁知道被他逮个正着……
舒荔低头看自己沁成深绿色的裙摆，这是在沙滩的时候弄的，冷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舒荔皱眉看着落在自己裙摆上的男人影子，嘴唇动了动，沈明礼忽然伸手过来，舒荔警惕地退后一步。
那不是什么带子，而是一根复古腰带。
配裙子用的。
沈明礼的动作是极为自然的，垂落的灯光暖调恰好，可是镜头拉近，一点暧昧也没有，一个一丝不苟的认真，另一个狐疑地抬头又抬头，瞄他。
刚才的几分紧绷一下子就无声消弭掉。
舒荔暗道这个男人系腰带也是这样板板正正，哪个女生小裙子的腰带是这样系的呀，她小声抱怨，“沈明礼，你系得好难看呀。”
最后的成果是一个很规矩的腰带。
“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很抱歉，但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舒荔掀眸瞥他。
沈明礼拉开两人的距离，彼此的面孔暴露在灯光底下，他思索道，“作为你的丈夫，舒荔，我有责任关心你在外的人身安全。”
舒荔小声反驳：“…可是你都安排了保镖在我身边保护我。”
沈明礼：“你需要的是绝对的保护和安全，而不是监视，保镖不能随时跟着你，你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
舒荔于是被他说得更心虚，“……不会有事的。”
在没结婚之前，她的单身生活都是这样自在，也没出过任何问题，沈明礼是唯一一个，这样板着脸告诉舒荔，这种行为不安全，不正确……
舒荔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可是我今天下午有问你的，谁让你不陪我去的呢？沈明礼，你说了呀，我是你的新婚妻子，我们来这儿，是来度蜜月的。”
沈明礼低眉敛目，见状，舒荔唇角扬了扬，终于逮到沈明礼的错处。
她心想：其实今晚沈明礼继续保持自己的良好作息，早早休息，这样明天早上两人碰到，什么事也不会有的，哪像现在……
舒荔疑惑起来，沈明礼今夜是刻意等自己？
没错了。
这个古板男肯定是想趁机教训她。
湿漉漉的长裙在柔软的地毯上拖出一条深色痕迹，沈明礼抬手摁了摁眉心，“凌晨乘坐游艇不是一个理智的行为，下次直接去住酒店，有任何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
像叮嘱不听话的小辈。
蜜月期间抛下新婚丈夫住酒店这个念头两小时前的确在舒荔的脑袋里认真想过，但最终理智占了上风，舒荔低头抠腰带，“…我知道了。”
“但是有一点我的确需要改正。”
舒荔眼睛盯着他：“什么？”
“我的确没有做好丈夫的责任，蜜月旅行让我的妻子独自出去，这显然违背了这场蜜月的真正意义。”
沈明礼依然穿着那套棉质睡衣，人挺拔，和眼前女孩的俏丽完全不同，他的面容在柔光下褪去几分冷肃，舒荔的反射弧再次出走，她疑惑道，“所以呢？”
男人平静说，“所以明天我会陪在沈太太身边，享受我们的蜜月旅行。”
那双漂亮的眼睛倏地睁圆，舒荔十分真诚地告诉沈明礼，“不用的。”
男人觑她一眼，目光落在像鱼尾似的，淡绿色的眼线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困惑，听了舒荔拒绝的话，他只料想是他今儿下午拒绝的话打击了她的热情，于是，沈明礼缓和了语气，“你放心，公司的事我会交给他们处理，”沈明礼思纣了下，“我曾经在意大利出过差，对这里还算熟悉。”
“……”
听到沈明礼的话，舒荔更不放心了，出差她相信，可是工作狂如他，会浪费工作的时间游玩吗？
舒荔心里叹了口气，答应下来说，“好。”
沈明礼颔首：“早点睡，还有，尽快把裙子换一下，否则着凉容易感冒。”
舒荔低头，踢了踢湿漉漉的裙摆，“噢。”
“还有，把鞋穿上，脚底是最容易受寒的地方，舒荔——”
“沈明礼，”舒荔忽然叫他的名字，清透柔软，但尾音能听出点不耐烦，“你好啰嗦呀，”她咕哝，“我爸都没有这么啰嗦的。”
这话小声，但沈明礼听力极佳，“抱歉。”
雾气弥漫的镜子里，素白的一张脸粉润，舒荔的那点酒意这下彻底消失，洗漱好，她推门出去，愣了下。
看眼壁上挂钟，已经快要凌晨两点。
她记得沈明礼好像是五点起床晨练来着？
舒荔狐疑地走过去，往脸上细致地涂抹护肤品，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飞机上的时候，她好像问过夫妻生活的时间，好像是今晚开始？
涂抹身体乳的动作都迟疑起来，舒荔透过镜子瞟了瞟沈明礼，他今晚等着自己，总不会还是记得这件事吧？
可沈明礼不是不举吗？
舒荔的脑袋里正在天马行空，浑然没察觉到沈明礼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一碗热气腾腾，颜色难看的瓷碗放在化妆桌上，女孩抬头，眼睛疑惑看他。
沈明礼：“姜汤驱寒，也有解酒的作用。”
“……”
好看的眉毛皱起，“沈明礼，我都说了，我才没有喝醉，”她把碗往外面一推，“我不喜欢喝姜汤。”
“它能缓解你的头疼。”
舒荔刚才说自己头疼，但她现在不承认，“难喝死了，头疼就头疼吧，我不要喝。”
沈明礼沉声叫她：“舒荔。”
舒荔扭开头，一副不听劝的样子，沈明礼也起了几分烦躁，垂立两侧的手动了动，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这种情绪，顿时冷静下来，定定看了一眼舒荔，并没有勉强她。
说了一句“晚安”，舒荔困惑地歪了歪头，看着那碗姜汤，忽然叫住他，“沈明礼。”
男人脚步顿住。
“我想喝牛奶。”她小声道，就这么看着沈明礼。
舒荔其实不喜欢喝牛奶，小时候被林女士逼着喝，后来长大了也就习惯了，每天睡前都要喝一杯牛奶。
只是很麻烦，她讨厌纯牛奶的腥味，需要好好处理一番才能喝下去。
分明就是支使人的事，可是她的态度和语气很自然，就连眼神都是。沈明礼双手抄兜，定定地看着她，向来缜密的大脑似乎遇到一个棘手的麻烦，他在舒荔身上找不出任何规律。
这让沈明礼有一种被舒荔牵着走的感觉，而沈明礼讨厌这种感觉。
他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轨迹被打破。
舒荔眨了眨眼睛，察觉到沈明礼气场的变化，就在她以为沈明礼终于不耐烦的时候，男人伸手拿走碗，淡淡应了一声，“等着。”
她不喜欢喝姜汤，沈明礼便没强求，将亲手做好的姜汤倒得干脆，看着舒荔喝完睡前牛奶，以为她终于要睡觉的时候，舒荔又从行李箱里扒拉出来一个香薰，放在床头，沈明礼闻不出来是什么味儿。
但是是甜的，清清透透的那种甜。
他偏眸看了一眼，目光落回舒荔身上，以为所有流程终于结束，正要关灯，舒荔小小声叫他名字，“沈明礼？”沈明礼的太阳穴跳了跳，“…怎么了？”
“……可不可以不要关灯啊？”舒荔有点苦恼，“我忘记带我的蘑菇灯了。”
沈明礼：“你怕黑？”
舒荔：“……这么说也没错。”
她知道有些人睡觉对光线很敏感，舒荔觉得照沈明礼这样对睡眠高质量的人大概也是这样，她以为他不会同意。
男人躺下，“睡吧。”
舒荔眨了眨眼睛，笑嗓，“谢谢你，沈明礼。”
昏暗壁灯在眼皮上盖着红色光影，沈明礼默念静心诀，刚开个头，旁边小小的气音，“沈明礼？”
沈明礼的心脏跳了跳。
目光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淡棕色眸子，放在小腹上的双手更老实了些，舒荔没听出来沈明礼声音里的无奈，她发现沈明礼的眼瞳是真的好看。
“怎么了？”
舒荔吞咽了下，故作镇定，“……我准备好了。”
沈明礼：“准备好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舒荔顿时坦然起来，“今天在飞机上我们谈过，每周会进行必要的夫妻生活。”
“……”
沈明礼难得哑然，“太晚了，今天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
“……噢。”舒荔眨了眨眼睛，看着沈明礼教科书般标准的睡姿，反应过来，她不累啊，照往常来看，她睡得也不算晚。
舒荔偏头看了一眼沈明礼，心想，肯定是他累了，于是舒荔睡得毫无负担。
.
和沈明礼出去是一件让人莫名觉得没什么兴趣的事情。
至少舒荔有些担心。
清脆的盖子合上的声音伴随着玫瑰调香水蔓延开来。
舒荔从镜子里瞥眼露台上的男人，沈明礼正在接电话，大概又是公司的事，她面色认真地想着沈明礼最好赶快被绊住脚，她自己出去玩儿最好啦～
这样想着。
两道目光冷不丁对上，舒荔心虚了下，摸摸头发。
“收拾好了?”
沈明礼挂断电话，出来。
舒荔双手放膝盖上，端端正正，“收拾好了。”
看着她这般严肃以待的模样，男人眉头动了动，面露无奈。
舒荔卷了个头发，她的发量很好，头发拨到后面，细细的两根带子勒住莹润的肩，后背镂空一大片，沈明礼目光避开，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这座私人小岛毗邻卡普里。
漫步在街头，浓郁风情裹挟海风扑面而来，像行走在盛夏色调分明的电影镜头，而这其中的两个亚洲面孔瞩目出色。
“沈明礼，这个冰淇淋好好吃，我还想再吃一个。”
“不可以。”
沈明礼皱眉，“这已经是第二个了。”
“可是我想吃嘛。”
沈明礼没接话。
舒荔不走了，他于是跟着停下来，那双黑眸就这么望着他。
沈明礼耐心解释，“冰淇淋吃多了对脾胃不好，你要是喜欢，明天再吃。”
舒荔轻轻哼一声。
可是沈明礼没有动容的样子，她抿着唇，道，“……这是我和你的蜜月旅行，你都不让我吃我喜欢的冰淇淋。”说完这话，她的情绪低下来。
“……”
十分钟后，舒荔手里举着第三个冰淇淋，弯眸，“沈明礼，你真好。”
闻言，沈明礼诧异地看她一眼，舒荔则只看着她的冰淇淋。
人流一挤，手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是沈明礼的手，舒荔视线上移，落在男人菱角分明的侧脸，眨了眨眼睛。
沈明礼并不觉得蜜月和出差有什么区别，做好计划，按条理旅游，效率高且充分发挥蜜月旅行的意义。
但这个向来缜密清晰的大脑，头回也有难以解决的困扰。
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粉色的手机，小小的镜像框里装着小小的人，沈明礼听从她的指导，寻找各个角度的机位，给舒荔拍照。
男人的做事一贯认真，手指磕在手机壳上，是不耐烦的前兆。
就在这个时候，舒荔换了个姿势，面向镜头，明媚灿烂的笑容猝不及防闯进来，比她身后的阳光还要闪闪发光，沈明礼怔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摁下快门。
舒荔已经拎着裙子过来，要去看手机，“怎么样，沈明礼，快给我看看。”
沈明礼眉毛皱起，迟疑着将手机递给她。
舒荔的声音意外的惊喜，“你好会拍照啊!沈明礼，你是有学过吗？还是爱好?”
舒荔越看越满意，上下打量一眼自己的便宜老公，没想到他还有这个技术。
沈明礼低眸注视着她，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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