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望舒揣着一沓银票,直走出院门。

莫名其妙又拿到一笔钱,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花。吃姜令软饭的日子过惯了,他都不大习惯花别人的钱了。

他是有些大手大脚,其实不至于到穷奢极欲的地步,但他乐得在姜令面前表现得挥霍无度。古玩珍宝,书法字画,绫罗绸缎,应买尽买。

这样她养他一个人就已觉吃力,什么十个八个的替身,她肯定退避三舍了——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效果怎么样,不好说。但他因为这个,好像很久没送过她礼物了。

他思来想去,给姜令添些什么,她又好像什么都不缺。只买书的话,这笔钱也不知晓要到何年月才能使完。

叶望舒这么想着,脸上是惯常的笑,浅淡的、柔和的,头脸背着光,显得毛绒绒的,没什么攻击性。

然而,将要拐过墙角时,他条件反射般回转身体,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盛放的海棠树下,不明显的鸟雀声中,夜风吹动薄如纱的月光,旋舞在宁静的夜晚中,舒缓而谧然。

小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及膝的帷帽挡去她眉眼,襦裙上的银绣轻轻闪烁。

沉蓝的夜,天地一色间,只有姜令一身雪白,宛如月光落下的一段投影。

她的声音也是飘飘然的:“躲什么。”

却将他砸得蒙头转向。

来不及。

来不及躲,更来不及易容。

瞳孔涣散,他伸手抚过面具,呼出一口气,喉口却像堵住一般,怎么也打不开,只能吐出几个黏腻的声调。

啊。他心想。好像完蛋了。

“做什么亏心事了。”声音再次响起,已经近在咫尺,转角处隐约透出角灯黄澄的光,“哑巴了?”

他脑中的弦紧绷起来,脚下生根般糊在地上,分毫动不得,只能狼狈地侧过脸,企图遮挡即将到来的目光。

不要看我。求你了,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姜令却止住脚步,半墙之隔,用提灯的杆子戳他:“说话。”

他今晚从床上起来的时候,不巧,姜令刚好醒了。

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晃悠,她还以为他在梦游哩。

一只手截住了角灯,微微一动,烛火灭去,四周陷入昏黑,姜令胡乱抽了一下把手,却在杆子上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姜令那个郁闷啊:“做什么?黑漆漆的,连路都看不见了。喂,喂,你拿什么东西硌我呢?”

闻人朔的心砰砰直跳。

说不清是劫后余生,还是有一点儿遗憾,总之,这算是蒙混过去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闻人朔说,“我们回去再说。”

等下如果让谢聆山察觉到动静,就更麻烦了。

姜令满头雾水,直到坐在马车上,他依然锢着她,并不让她点灯,她才隐约察觉到,这背后的原因。

原来如此,毕竟她也没有告诉他,其实他早就暴露了。

一个人再善于伪装,总有难以隐藏的习惯。

首先是卷发。此前姜令只以为是巧合。

其次,或许闻人朔自己不知道,他每回哭起来,样子都差不多。都跟瀑布一样,泪涟涟的,迄今为止,姜令还没见到过第二个男人能哭成这样。

而且,无缘无故的,他叫她妙真,也太可疑了。据他自己所说,他认识她是在她及笄以前,那怎么会用她的字称呼她?

再说,喊他看看脸而已,推三阻四,生怕姜令猜不到其中有鬼似的,也真是处处破绽。

躲猫猫的游戏,姜令也玩倦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拆穿他。

正当她准备说话时,闻人朔突然道:“妙真,我挣到钱了。”

姜令一愣:“挣钱?”

她怎么也无法将这个词和闻人朔联系起来,毕竟他长就一副餐风饮露的性子。

她缓缓皱眉,语气却平缓,“怎么挣到的?多少钱?”

“有人非要塞给我。”闻人朔开心地说了一个数,“你当是我捡到的吧。”

“……”姜令说,“你捡的是活人的钱吗?”

这么大数额,真的很怕是他摸尸来的。

闻人朔讶异:“当然。”

“那你赶紧还回去。”姜令说,“不要乱捡钱。”

吓人啊,跟缅〇诈〇噶〇子、杀猪盘一样。谁家好人能给陌生人这么多钱?

闻人朔摸了摸她的脸:“是我一个……朋友给的,别太担心。”

什么朋友能给那么多钱,恐怕是要掏心掏肺。姜令抓住他的手:“你没有答应什么事吧?”

别说朋友,就算处成父子,也没有这样给的。

闻人朔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么详细,绞尽脑汁,只能说:“他……只是钱多而已。”

“原来是这样……”闻人朔心底一松,就听见姜令语气古怪,自言自语道,“还有这等败家子……”

闻人朔:“……”

柔软的卷发垂落,他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掌心,又反握住她的手,松开,捏住,滑进指缝,直至十指相扣,如此反复。

姜令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摩挲了一下,触感柔软、冰凉。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见修长、白皙,一粒小痣缀在上头,指甲修剪整齐,圆润饱满,指节隐在皮肉之中。不粗壮,却还是能明显分辨出来,是属于男人的手。

姜令摸了摸那颗痣,低头凑近了看,闻人朔瑟缩一下,她一下扯住了。

仿佛一只离岸渴水的鱼般,那只手软弱地展开,在她手中,任人摆布。

“怎么多了一颗痣?”姜令问。

“可能是沾到了什么吧。”闻人朔道,“不管它。”

睁眼说瞎话。

姜令心中哼笑,下意识想抽出手,但转念间,电光石火,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不必这么着急告诉他。

干嘛让他那么痛快呢?他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不若借此机会逗逗他,也好让他乖顺些,别见天的惹是生非。

这脑子在什么事上都不靠谱,唯独在想阴谋诡计上很是一鸣惊人。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太邪恶了,但果然人还是要邪恶一点才好。

姜令笑道:“不管它。”

回到府上,姜令没太过问闻人朔出门的缘由,换了一身衣服,简单擦洗,就又躺下,着实让他舒一口气。

姜令挥手,示意他赶紧上床:“好慢啊你。”

她的脸在被子里闷得有点红,闻人朔拂开她脸上的碎发,吻在她额头,吹灭烛火,翻身上榻。

“睡吧。”他轻声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抱歉。”

姜令说:“那你是不是该给我赔罪啊?”

闻人朔疑惑:“需要我做什么?”

姜令有要他做的事,挺少见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能为她做的,此刻听见她这么说,心里还有些期待。

“明天告诉你。”姜令道,“明天下午和晚上,我们出去玩吧。”

“嗯。”闻人朔说,“但是这个,不是奖励么?”

“不要太早下定论哦。”姜令说,“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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