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全黑,因着整个伯府的人都还被拘在各个院子里,除了零星几处由捕快燃起的灯火外,其余皆未掌灯。

偌大的伯府沉在浓重的黑暗里,廊庑深深,庭树影幢,愈发显出几分阴森冷寂。

沈清晏接过捕快手中的灯笼,走到翠竹面前,蹲下身,将灯笼微微挑起,让暖光直直落在自己脸上,也照亮了翠竹惨白慌乱的面庞。

“自始至终都在说草乌,又有谁说过韩岱是死于焚心散了?”

翠竹本来就慌张,还在搜肠刮肚地想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冷不丁听到沈清晏的声音,再对上近在咫尺的脸,惊叫一声:“啊!”整个人往陆燃方向倒去,身子重重撞在轿辇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撞力道着实不小,轿辇都晃动了一下。

陆燃下意识往另一侧缩去,但动作太急太快,扯到了伤口,手猛地攥紧,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沈清晏恍若未觉,缓缓站起身,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死死抓着轿辇扶手,嘴里不停叨念:“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翠竹。

“行了,从我们到这儿起,你那副楚楚可怜又透着坚韧的模样做得再足,可你瞧瞧,你那陆世子给过半分好脸吗?”

沈清晏目光扫过轿辇上脸色铁青的陆燃,又落回翠竹身上,语气平淡,“看你也是个懂分寸的,都到这份上了,再装反而不美。”

翠竹却仿佛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慌里,压根没听进她的话。

她挣扎着爬起来,终于舍得离开了陆燃的轿辇,四肢并用地爬向沈清晏,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衣摆哭求。

“大人,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都是我家娘子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却知道韩岱死了,且精准地知道是被毒杀。什么都不知道的你,甚至明确地知道他不是死于草乌,而是死于焚心散!”沈清晏见她到了此时还抵死不认,逐渐有些不耐。

“你们主仆二人早就盘算好了,今日给韩岱下焚心散,所以你昨日去西市,为的就是买这鸳鸯壶。

又恰巧撞见李嬷嬷去买草乌,所以你房中这包草乌也是你昨日买的。

你们主仆二人就是打定了主意,若是官府查不到,便万事大吉。一旦查出韩岱死于毒杀,李氏跟李嬷嬷就是你们最现成的替罪羊。”

她顿了顿,见翠竹还是没有要认的迹象,接着道“你们出府的时辰本就有限,撞见李嬷嬷买药又事发突然,所以你买草乌的药铺也就是附近那么几家,兄弟们一查便能查到。

你不仅知道焚心散,还清楚地知道焚心与草乌中毒症状相似,所以才敢如此笃定地栽赃。。

而且你们主仆二人舍不得如此好用的焚心散,你便将剩下的掺有焚心散的茶水连壶一起藏了起来。”

沈清晏的目光如炬,“你们之所以决定要杀韩岱,不过是因为周雨嫣钓上了孙硕。先不说这两个男子脾气秉性如何,单说侯府对伯府,傻子也知道选哪一个。

孙硕定然早就与你家娘子通了信儿,你们知道今日孙硕就会让父母来与周宏夫妇说亲,李氏看在晋阳侯府的面子,绝不会再动你们分毫。

可韩岱是什么人?他那般骄纵跋扈,怎么可能放任你们将他弃如敝履?到时他定会将你们二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所以你们才动了杀心,认为只要清除了韩岱这个障碍,你们主仆二人就能安安稳稳地等着到侯府过好日子。

本来一切确实能如你们二人所愿,可偏偏老天不允,中间出了意外,韩岱竟然将你家娘子杀了。

而你也确实因为紧张去出恭了,否则你早在韩岱转移尸体的时候便能知道周雨嫣已死。

等你出恭回来后,发现周雨嫣与韩岱都不在,你按照计划,准备好了掺有草乌的醒神茶残留放在屋内,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再将该藏的藏在自己屋里。

你得知你家娘子已死之后,不需要太多时间便想到了,没了文信伯跟晋阳侯府来求亲,你在李氏的手里定然活不到明日。

所以你不得不跳出来指认李氏跟李嬷嬷,哪怕会被我们怀疑,为了活命你也不得不这么做。

但是你也不怎么害怕,因为你料定了焚心散不是仵作能验得出来的。只要没人验出来,那么有动机又有机会,甚至已经备好毒物的李氏二人,便是板上钉钉的凶犯。

事实也正如你所料,方才李嬷嬷宁可自尽,也要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可你千算万算,没料到她两次寻死都被我救下,更没想到,我们这里竟然有人能验出壶中是焚心散。

慌乱之下,你将罪名尽数推给早已亡故的周雨嫣,本想撇清自身,却不料弄巧成拙,反倒给自己加了一条铁证。”

沈清晏说到最后,原本还在哭求的翠竹终是闭了嘴,死死攥着沈清晏衣袍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你之所以敢奴告主,不管能不能扳倒李氏,都不怕律法跟永嘉伯府的报复,不只是因为你没了选择,还是因为你怀了韩岱的孩子吧。”

沈清晏这话一说完,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翠竹耳边。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好似见鬼了一般,声音都在打颤,“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沈清晏微微一笑,“从一开始我就奇怪,你一个丫鬟,为何如此大胆,敢公然指证主母。

直到你方才撞到轿辇扶手上的时候,虽然突然,动作也快,看着跟听着都觉得你应该撞得很重。可是我却还是注意到了,你刻意用胳膊挡着,并不是身体去撞的。

我便想通了。

你看着也不像是李嬷嬷那等忠仆,但为何周雨嫣做什么你都全力相助。不过是因为周雨嫣以实际行动许诺你,不管她嫁给谁,她都至少会把你抬成妾。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二女侍一人。”

翠竹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面色惨白如纸。

沈清晏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事实。

韩岱尚未娶妻,也没有子嗣,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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