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时至夏日,白昼变长。

城中时有大型集市,临街的绸缎庄子也愈发热闹,纷纷摆上了轻薄的面料;酒楼更是配上了夏日特有的冰镇杨梅,虽价格高昂,却是供不应求的热销品。

这日,秦珩与松烟一同在街上酒铺挑选好酒。

他忙活了许多日,终于置办好了新家。

乔迁之日,他特地在邀了几位要好的同僚来府上小聚。

天都最大的酒铺,酒品繁多。

清酒、浊酒、白酒……西域的三勒浆,甚至葡萄酒都有。各式各样的酒,秦珩一时挑花了眼。

“哎!这不那谁吗?”

后背突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秦珩吃痛地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

这人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便是个身强力壮之人。

秦珩仔细瞧着,只觉此人十分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是我啊!记不得了?”女子大笑两声:“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秦珩有些尴尬,叉手道:“实在是记不起来了,请问您是?”

女子笑道:“是我!陈岩!你还在我家住过,忘了?”

“陈姑娘?”秦珩惊讶地睁大双眼,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她重逢。

故人重逢,秦珩笑道:“过去这么久,不知村中一切可好?”

“好好好!都挺好!”

陈岩拍了拍秦珩的肩膀,感激道:“正如那位贵人所言,不出半个月,村里的井水都恢复正常了,再也不用过以前胆战心惊的日子了!”

“那你嫂子……”秦珩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小心地问出了口。

虽说这个问题有些冒犯,但他想着若是陈岩有困难,自己可解囊相助。

“回来了!”

陈岩咧嘴笑道:“灌溉渠修好后又下了大雨,救活了不少庄稼,东家拼西家凑地借够了钱,把我嫂子赎回来了!”

“钱可以再挣,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陈岩笑得灿烂,看得出来,她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突然意识到说了半天自己的事,陈岩有些不好意思。

她问道:“你这是来买酒?”

秦珩点点头:“请几位朋友来家中小酌。”

“酒量怎么样?”陈岩挑眉笑问,语气里带着揶揄的意味。

不及秦珩答话,陈岩便大声唤来小二:“给我来两坛上好的石冻春!”

“来嘞——”

小二手法娴熟,捻起酒提就往酒缸里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灌好了两坛石冻春:“客官久等了——”

她将酒坛递给陈岩,陈岩又递给秦珩。

面对秦珩不解的表情,陈岩又重重拍了几下他的肩膀:“这是感谢你们的恩情!今日进城匆忙,请你替我稍一坛给那位贵人。”

说着,她将酒坛塞进秦珩的怀中,行礼道:“来日若有机会,必登门道谢!”

话毕,不及秦珩拒绝,陈岩就拎着她自己的酒坛离开了。

“公子,这……”松烟从身后探出头来,一脸迷惑。

看着陈岩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秦珩无奈地笑道:“收下吧,是她的一片心意。”

“那四殿下的这坛……”

“过几日,等她得空了再送给她。”秦珩说。

收拾好东西后,两人便一人拎一坛石冻春回家去了。

秦珩的新家位于长康坊,皇城南边,紧挨着永乐大街。

傍晚,秦珩在院中支了一个小桌子,摆上几道菜,倒上几杯酒。

三人席地坐于软垫上,于篱笆旁凭风小酌赏月。

夏夜的风十分凉爽,吹得人忘却一切烦恼。

正赏月时,一小厮捧着一个一尺高的镂空木盒走来:“大人,这是四殿下送来的贺礼,是像其他贺礼一样放到库房去吗?”

众人看去,只见黑夜中,那木盒内的玉观音闪烁着耀眼的光,透着玉器独有的冰冷。

即使隔着盒子也不难看出,这是一尊上等的玉观音。

秦珩双眸亮了亮,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欣喜:“四殿下的贺礼自然是珍贵的,放我房里去。”

小厮领命离开。

一旁的白思明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定定地观察着秦珩,心中揣测着什么。

另一位名为樊冽之人拍了拍秦珩的肩膀笑道:“瞧瞧!这就是秦大人的名望!哪怕不设大宴款待,这送礼的人还是一个接一个,连四殿下都送了礼来!”

秦珩垂眸敛笑,举杯敬道:“哪里,日后还得靠樊兄、白兄多提点提点。”

白思明举杯回应:“不说这些了,秦老弟,祝贺你乔迁之喜!我敬你一杯!”

听到这话,樊冽也举杯庆贺。

秦珩将杯子举在二人之下,敬道:“秦某饮尽此杯,二位随意!”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其他两人也举杯品尝。

一口石冻春入口,白思明不禁感叹道:“此酒口感浓郁甘甜,回味无穷,真是好酒啊!”

樊冽也紧接着频频颔首,他看向秦珩:“没想到你这么会品酒?”

秦珩笑了笑,不置可否。

其实他不常饮酒,因此对酒类不甚精通。

也正因如此,他并不知道石冻春酒性猛烈。

几杯下肚,三人便已有些醉了。

凉爽的夏夜,时不时有蝉鸣声传来。

白思明环顾四周,赞道:“你这院子地段着实是好!离东市又近,离皇城也近,却偏偏安静惬意,真真是好啊!”

“是啊,而且这么大个院子就只你一人住,可真是舒爽!”樊冽也表示起了羡慕。

听到这话,白思明哈哈大笑起来。

他勾着樊冽的脖子,调侃道:“你这哪是羡慕秦老弟的院子?你分明是羡慕他一个人罢了!”

秦珩也笑了起来,问道:“怎么?樊兄和嫂子吵架了?”

“害,可别提了!”樊冽摆摆手,一脸痛不欲生。

樊冽不愿说,白思明却不留情面:“他啊,前些日子弄丢了一金镯子,可把嫂子气坏了!说不找回来就不让他进房睡。”

“哎你!”樊冽气急败坏,笑着动手就要打白思明。

秦珩见两人如此,也笑作一团。

又聊了许久,两个年长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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