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宋宜岚抬起眼睛,愣了下,接着颇有耐心得问道,“哪里不妥?”

沈鹤昭垂下眼,脑子里又浮现出刚刚宋宜琳的话来。

沈鹤昭难得认真地坐下来,分析道:“按理说,阿狸进府里来,有个去处又能陪我,是个好事。可是,我又不能长在府里……””

“你不长在府里?”宋宜岚打断她,问道,“你不在家里,要去哪里?”

“哎!”沈鹤昭瞪起眼睛看他,一副他蠢她聪明的表情,“我是来演你夫人的。现在案子破了,杜娘子的事情马上就真相大白了。我自然在府里待不了多久了。等回头事情结束,我便要回春风倾了,到时候阿狸留在这里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宋宜岚眉毛一动,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最后才掀了掀嘴皮子,淡声问道,“谁说你待不久的?”

“这还用说!”沈鹤昭被他这表情弄得莫名心慌,她提高了声音,“咱们的交易这么说的……”

“交易说的是,你做我夫人,我们兄弟二人帮你找沈衍。没有说让你演杜娘子。”

“啊……哎?不对啊!”沈鹤昭叫道,“我对外面不是一直演杜娘子么?”

“那是因为之前不能公布杜娘子的死因。”宋宜岚声音更冷了些,“你做我夫人和你演杜娘子,是两回事。”

沈鹤昭皱起眉,细细回忆两人成亲那天的细节。

确实……说的是让她做二郎夫人……没有说让她演杜娘子。

他说的没错,可是,她却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就算是接着做他夫人,也是暂时的。

沈鹤昭摆了摆手,把事情又继续放回阿狸身上:“我是想着,让我阿兄将阿狸接到春风倾里去。一来么,她与我一样在江湖市井里跑来跑去惯了,过不得这富贵日子。二来,府里虽然富贵,可是做了侍女,是要入了奴籍的,人家好好的一个娘子,何必呢?二郎,你说呢?””

她睁着那双漂亮的杏眼,为自己满腹考量的计划高兴,等着宋宜岚表扬。

却见宋宜岚只是定定看她。过了半晌,他撇过眼,牵动了下嘴角,没由来地弄得沈鹤昭后背一冷,只听他声音轻得发虚:“呵,过不得富贵日子……去找周衡安……罢了,既然是你友人,你想如何安置便如何安置吧。”

说完,竟是闭起眼睛,一副要休息的样子了。

沈鹤昭见状,也不好再打扰他,跨步走到书桌前,给周衡安写信去了。

周衡安那边接到信儿,动作不慢,第二日便带着厚礼上门来探望宋宜岚。

宋宜岚此次办案,乃是悄然行事,故而朝中知道他受伤的人并不多。

院子里除了亲近的人常来,也算是安静得很。

周衡安由下人领着到了宋宜岚的院子前,走过垂花门,便见沈鹤昭坐在院子里熬药。

她显然是做不惯这些事情的,脸上浮着黑灰,手里的扇子不得要领地扇着。

边上站着一个年纪颇大的女人,那女人皱着眉,摇了摇头,对着沈鹤昭说了句话,沈鹤昭回了一句,又将手里的扇子轻轻扇了扇。

周衡安见状也皱起了眉,快步走过去。

待到了她身边,他一抬头,便透过开着窗子撞上了一双凤目。

宋宜岚倚在床头,身上穿着里衣,头发松散开来,面色依旧发白,没什么血色。

他修长的手指里捏着一本书,却也没在看,目光顺着窗口而出,显然也是在饶有兴致地看沈鹤昭熬药。

两人四目相对,宋宜岚目光一顿,接着,他对着周衡安挑了挑眉毛,嘴角似是挂上了一抹笑意,倒像是……挑衅。

身边的阴影显然是挡住了沈鹤昭的视线,她有些不高兴地嘟囔:“是谁挡着我的光了?真没眼力见,要是二郎的药……”

她转过脸向上看,满脸不高兴地停了下来,突然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阿兄!”

沈鹤昭高兴得站起来身来,将手里的扇子一把塞到正教她熬药的王阿母手里,”阿母!我阿兄来了!这药辛苦你了!”

说罢,一手拉着周衡安的袖子就要往屋里走去。

“哎,等等。”

周衡安叫住她,不紧不慢得说道,“你这脸,让烟熏的。”

说罢,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将她鼻尖上的灰轻轻擦去。

他擦的认真,沈鹤昭也乐得让阿兄伺候,仰着脸让周衡安擦。

日光静谧,洒在两人身上,显得美好又和谐。

周衡安掀起眼皮,看向屋里床上坐着的人。

却见宋宜岚虽然不动声色,甚至嘴角还带着那抹笑,可是眼睛里显然没有了温度。

“二夫人。”

耳边传来王阿母的低声,沈鹤昭转过头。

王阿母已经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间竟似是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阿母,怎么了?”

“夫人快带您阿兄进去吧,周东家是客人,在院子里站久了不好看。”

“好,好。”沈鹤昭答应道,用力拽了拽本就握在手里的袖子,“阿兄,走,进屋说!”

屋里点着宋宜岚喜欢的白檀香,房间里静谧低调。

沈鹤昭接过后面下人送过来的礼,放在桌子上,笑道,“阿兄来都来了,怎么还要带礼?上次的茶还没喝完呢。”

“宋二郎君受了重伤,又是为了你挡了这一下,我自然是要略表心意的。”

隔着若隐若现的屏风,周衡安拱手道,“多谢二郎君救昭娘。”

屏风那头,一片安静。半晌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接着是宋宜岚虚弱的声音,“舅兄哪里的话,小满本就是我妻子,我为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这点小事劳动舅兄上门,真是宋某的过错。”

周衡安笑笑,没说话。

倒是沈鹤昭,拉着周衡安往里间走,“哎呀,我听不懂你们这些文绉绉的话。阿兄来看二郎,便进屋吧。”

沈鹤昭将周衡安拉到屏风后面,宋宜岚修长的手指捏着书,目光垂下,落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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