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街边酒馆角落里的卡座。

小姑娘很努力地往嘴里塞烤面包、煎蛋和培根,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只花栗鼠。

季泠州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很担心她会噎死。于是唤来侍者,叫了一壶热茶。

原本想要一壶牛奶。

他记得,小孩儿多喝牛奶能长高个儿。天可怜见,这小姑娘只比矮人吸血鬼高半个头。

但这样的贫民窟酒馆,除了掺水的廉价酒外,唯一能提供的饮料只有热茶——它能帮客人醒酒。

他倒了满满一杯,塞到小姑娘手里,声音温和:“慢点吃别噎住,都是你的。”

小姑娘从堆得高高的烤面包里抬起头,喝了一大口茶,将嘴里的食物冲进喉咙,感激点头。

季泠州满眼同情,他想,小姑娘一定很久没吃东西了。

等吃得差不多,他温和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小朋友,能说说你和赫尔曼的关系吗?还有,那些帮派分子为什么抓你?”

他开口的时机很不恰当,小姑娘正偷偷将一块面包塞进袖子,听到季泠州的话,惊慌地抬起头,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

季泠州心中好笑,连忙装成专心欣赏旁边装饰画的样子。

小姑娘藏好面包,放下心来,抬头迷茫地看着季泠州。

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她疑惑地皱眉:“先生,你叫我小朋友?真是奇怪的称呼。”

季泠州尴尬一笑,自己不小心把地球的习惯带来了。按照这里的风俗,自己应该称呼她为女士。

好在小姑娘并没有在称呼上纠结,直接开口:

“好心人先生,我的父亲失踪了,据说是一个黑头发的东陆人干的,赫尔曼叔叔在帮我寻找父亲。”

季泠州单手托腮,若有所思。黑头发的东陆人?他恰巧认识一个。

他再次认真打量小姑娘的五官,的确觉得似曾相识。。

再结合夜莺给的赫尔曼失踪前的工作任务清单,他想,自己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谁了。

他轻轻解下裹着脸的围巾,微笑说:“是这样吗?”

“东…东陆人!”

小姑娘尖叫着打了个嗝,跌跌撞撞地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慌不择路地朝酒馆大门跑去。

酒馆的侍从投来惊疑的眼神,季泠州微笑着向他点点头,摊摊手做了个“孩子调皮没办法”的动作。

他继续坐在原地,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热红茶,顺便插了一块培根塞进嘴里。

比金罗勒餐馆做的要咸,油脂也异常充足,他吃着有些腻,但对附近街区那些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居民而言,能提供足够的热量。

【血腥酒杯】静静地放在小姑娘的餐盘旁边,她跑得太急了,以至于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几分钟后,如意料中的那般,小姑娘回来了。

“先生,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她站在桌边提着裙子,行了个别扭的礼。

“安妮·豪斯,我不是坏人。”季泠州掏出自己在侦探协会办理的身份证明,摆在桌子上。

“我的确是见过豪斯先生,但仅在工作中。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他的语气很诚恳。

安妮拿起身份证明文件,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这才坐下。

她十指交叉,完全无心吃东西,踌躇了几秒后,开口:

“季先生,我愿意相信您,再次向您道歉。

“父亲失踪后,母亲用全家所有的积蓄雇佣了一位资深侦探寻找父亲,但一直没找到。后来……”

因为难过,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季泠州只能勉强听清。

安妮的经历大致如下:

第一位侦探找不到,于是在邻居的劝说下向帮派借钱,又委托了另一位侦探。接着,非但没有寻到豪斯,反倒迎来了上门催债的人。

她的母亲拿不出钱,只好带着两个孩子躲起来。在逃跑的过程,一家三口走散了。

“你们欠了多少钱?”季泠州问。

“一个金帆。”安妮眼中满是绝望,这是她全家不吃不喝十年也攒不够的数字。

季泠州取出一个金帆放在桌子上。

“继续说说赫尔曼吧,不要漏过任何细节,那这个金帆就是你的了。”他注意到,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没心眼,其实很机灵。

安妮的眼睛变成了“$_$”的形状。

她迫不及待开口:

“母亲被铁皮犀牛帮的扳手老大抓走了,哥哥带我躲了起来。然后我们遇到了赫尔曼叔叔,他给我们买吃的,还租了一间房子给我们住。”

“那间地下室?”他搜过地下室,里面什么线索也没有。

“对,赫尔曼叔叔说他钱不多只能租这种房子。后来赫尔曼叔叔也不见了,他留下一个盛满酒的木头酒杯,让我遇到危险就把酒倒出来。”

大大的问号从季泠州心底浮起。

实在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安妮的叙述里疑点太多了。

按照惯例,异对司探员在调查过程中遇到事件相关人的,是有权利将她们带回异对司庇护起来的。

异对司针对安妮这样的事件相关人,设置安全居住区,那里还布置有防护结界。

而赫尔曼并没有遵守规定流程,反而租了一间房子把安妮藏起来。

季泠州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他在认真思考。

最近发生了许多不相关的事,但似乎无形中有一条线,能将所有问题串联起来。

他很快停止思考,自己不是福尔摩斯。演绎推理就和数学一样,想不出、完全想不出。

那只好实地调查。

“对了,你哥哥呢?”

“三天前,那些坏人抓我们,哥哥跑出去引开他们。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哥哥了。”安妮情绪低落。

他想,安妮的哥哥很可能已经被抓走了。

季泠州咽下嘴里的面包,伸出一只手朝着安妮,说:“我们出发去铁皮犀牛帮。”

安妮:“?”

她迟疑地伸出手,和季泠州对拍了一下。

不远处,酒馆的侍从神色古怪地移开视线。有些动作即便没有亲自参与,光是看着也会觉得尴尬。

季泠州没察觉出任何问题。

他继续解释:

“先处理债务,然后找到你的哥哥和母亲。”他抬腕看了一眼【沉睡手表】,显示此刻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一切顺利的话,今晚前这一家四口就能有四分之三团圆。

……

铁皮犀牛帮盘踞在海文区多年,成员大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创立之初的目的是替受伤工人索要赔偿,帮派从中抽取佣金。

可惜,事务的发展事与愿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铁皮犀牛帮发现直接向工人收取保护费来钱更快。

于是,一颗毒瘤逐渐壮大。

若说变化是从何时而起,大概是从带头的几个工人在维权中被工厂主打死,紧接着几个生面孔加入之后开始的。

铁皮犀牛帮的大本营在水手大街的一幢四层小楼里。

离着老远,季泠州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夹杂着劣质香水的味道。

安妮披着新买的斗篷,背着个木头箱子,怯生生地跟在他后面。

他刻意买大了一号,好让布料垂下挡住小姑娘的脸。

楼下,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他们双手叉腰,用不客气的眼神打量着每一个路人。

季泠州左手握住【高光】,动作干脆利索地瞄准靠左边那个。

“咻!”

手表的麻醉针射出,左边的打手像喝醉了酒般,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右边打手长满络腮胡子的脸满是迷茫,旋即蹲下,开始摇晃自己的同伴。

季泠州等了一会,估摸着即便是死人,在这样的摇摆下也要诈尸了,可那壮汉依旧一动不动。

很好,晕的彻底。

他装作惊慌的样子叫了一声:“天!他得了昏迷症!必须得立刻隔离治疗,否则你们也会被传染的。”

右边的打手凶狠地抬起头,瞪视季泠州。

“你说什么!”

楼房里传来脚步声,似乎是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跑了出来。

他们将季泠州、安妮和两个打手围在中间,大声交谈。

“这家伙是医生?”

“应该是,他还带着药童。”涅伽拉德的医生喜欢携带配药助手,通常由儿童担任,因为薪资便宜。

“汤姆这是怎么了?”

季泠州面色关切:“我建议大家和发病的这位先生保持距离,昏睡病会传染。”

说完,他拉着安妮退后一步。

借着机会,他对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